红萧哪能记住那些,她宁愿去练剑蹲马步,也不想碰那些书,自然摇头。
林良善也是知道红萧会拒绝,才说出这样拙劣的藉口。
「真宁,我是听说你聪明,才给你这个机会。」
这句话的潜台词好像在告诉他:别给脸不要脸。
红萧也不知道闵危聪明在哪里,这下看他的眼神带了点酸。
闵危:「小姐,我愚钝。」他刚才说自己不认字也是随口。
「你这是拒绝我的好意了?」林良善挑眉,是一点儿都不意外,闵危这个人是矛盾的,她知道。
其实她想教他认字,带他去国子监是有自己的私心在。闵危在外面流落十多年,也不知道他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但肯定没有机会读书,而他今后是镇北王,是皇帝,识字是迟早的事情。现今她将事情先揽到身上,教他认字后,又带他去国子监,里面的大儒会的很多,她是没什么兴趣,但应该对他多有助益。总不能一直待在厨房里。
闵危这人脑袋聪明,该学的很快,也该记得她这份恩情。
等两年后,镇北王从北疆回来,「偶遇」他这个失散十多年的儿子,到时候就好办事了。
林良善想的很好,甚至是认字都要亲力亲为,好让他记得她的大恩,别到时候见到徐幼娇就全忘了。
「不敢,是我,我……」
我什么,林良善直言:「就这样决定了,以后厨房的活你就别做了,明早起和我一起去国子监。」
闵危抿了下唇,轻声道:「多谢小姐。」
「认字的事等明天回来,我教你,现在晚了,我要睡了。」
「……好。」
「那你先下去吧。」
「哎,把碗一起带下去。」
闵危欲走的步子一顿,颤抖着手回来拿碗,逃也似的走了。
红萧有些愤愤:「小姐,你对我都没那么认真?」
林良善透过窗看远处不断走远的背影,悠悠道:「这可是大事,当然要认真。」
第七章
夜间,林原刚回府,张管家就对他说:「公子,小姐想要那个新入府的小子做伴读。」
「什么?」林原觉得自己有些没听清。
张管家又重复了一遍。
林原:「伴读?」
他回忆起那小子的模样,只觉得瘦得像跟杆子一样,身上还破破烂烂的,值得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里面似乎氤氲着什么,让林原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出什么。
「是,我听宏才说了,真宁很聪明,只不过是教他一遍如何下厨做菜,他便能一步不差地做出一样的味道来。想必小姐也是因为这个才让想让他做伴读的。」张管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答道。
林原不语。
张管家又道:「我已经问过冯从,他说那小子是小姐在真宁道上捡到的,当时他正被几个乞丐殴打,小姐不忍,便救了他回来,给他取了那道上的名字。我也问过他,说是从金州来的,也不知道那么远,是怎么来的梁京,也是一个可怜娃。」
张管家有一个和闵危一般大的孩子,不免有些可怜他。
林原舒展了皱着的眉,问道:「善善睡了吗?」
「没呢,刚陈娘还去送了新棉被,是刚缝製好的,红萧说原先那床有些冷。」
林原转步,沉声道:「那我去看看她,张管家,你先去睡吧。」
「好,公子也早些睡,你也忙了好些天。」张管家笑了笑,知道林原是心疼他这把老骨头。
林原到林良善闺房时,里面还亮着火光。
「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要去国子监见『情郎』」林原调侃道,瞥眼见桌上摆放的佛经,不免有些震惊:「你怎么还看起佛经了?」
林良善有些无语地看着林原的夸张神情,道:「閒来无事,随便翻翻。」
倒也不算随便,上一世嫁给闵危后,林良善在后院只有红萧陪着,也没什么莺莺燕燕侧妃小妾可以相互使绊子,颇为无趣,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心性变了许多,倒开始看起了佛经。
林原坐下,感慨道:「娘以前也时常礼佛。」
这话有些伤感,林良善及时止住了他的话:「哥哥,你找我什么事?」
「啊,我是来问你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真……。」林原一下子想不起人的名字。
林良善提醒:「你说的是真宁?」
「对,真宁。「林原猛地拍下大腿,道:「你是想让他做伴读?」
「是,哥哥怎么知道,是张管家说的吗?」
林良善担心闵危以后要跟在她身边后,厨房只有宏才,怕忙不过来,才让红萧去找张管家,让他儘快找到替补的人。该是张管家问起缘由,红萧说的。
「我回来时,他和我说了。」林原疑惑道:「你怎么突然就想要一个伴读了?红萧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红萧哪会读书啊?」
适时,一旁的红萧睁着大眼睛点点头:「公子,我看着那些书就犯困。」
林原戳了下林良善的额头,嘲她:「说的你好像有多用功似的,也是半斤八两。」
林良善抓下他的手,又揉揉自己的额头,委屈道:「我这不是要用功了吗?你不是一直想要我成为大家闺秀吗?」
「是,可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身边跟的是一个乞丐伴读。你要是真有心,我明日去给你找一个书童,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