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后,他又继续道:「再说了, 明日还得上朝呢,若是皇上一夜未睡, 回头在大朝会上睡过去,岂不有损帝王威严?」
宁嫔看了桑嬷嬷一眼。
桑嬷嬷眉头一皱。
宁嫔会意, 立时识大体地说道:「那好吧,还是表哥的龙体要紧,我不用表哥陪了,你快些回去歇息吧。」
见惯了宁嫔的胡搅蛮缠,穆九黎对她这会子的表现倒是很满意,颔首道:「好。」
他抬脚就要走,外头却突然传来郑艺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
穆九黎眉头一皱,立时大踏步前往明间迎接。
才一瞧见江太后,他就用略带不赞同的语气问道:「母后怎地亲自过来了?」
三更半夜的,她又上了年纪,万一路上着凉该如何是好?万一被宁嫔传染上流行性风寒该如何是好?
江太后笑道:「早知你来,哀家就不来了。」
这话怎地听着如此耳熟?
傅安和撇撇嘴,江太后这话实在没甚可信度。
得知她最疼爱的外甥女感染风寒,她怎可能会不关注着长春宫的动静?
宁嫔可是一察觉到自己起高热,就立刻打发人去景仁宫请人了。
不过傅安和大概也猜到江太后为甚会出现在此处了。
大概是去隔壁翊坤宫探望二皇子,顺道来瞧瞧宁嫔。
二皇子是江太后的亲孙子,还是被寄予厚望的亲孙子,他病得如此重,当皇祖母的若不来探望,难免有些冷情。
孙子再亲,到底跟儿子不一样。
儿子染病时,第一时间打发人送来口谕,不许她亲自前往探病。
所以她才打发崔姑姑去景仁宫问情况,自己并未过去。
倒不是怕儿子的风寒会过人,只是不想儿子还病着呢,还得反过来担忧自己。
但宁嫔也是她嫡亲的外甥女。
若她没来探望二皇子就罢了,但她人都来了,若只探望二皇子,却过外甥女的宫门而不入,未免有些绝情。
穆九黎显然也不信她这话,不过不信归不信,他还不至于脑残到要当众揭穿自己母后。
嗯,「脑残」这个词儿是从傅安和心声里学到的,你别说,还挺贴切。
宁嫔却是激动得不行,火急火燎地从东暖阁里奔出来。
见着江太后后,顿时两行热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她哽咽道:「姨母……」
江太后却是嘴角抽了抽。
得亏安嫔给了自己口罩,而自己下凤辇前也听从崔姑姑劝告,谨慎地戴上了口罩。
否则宁嫔一个病人,就这么大喇喇地衝到自己跟前,自己又不是甚身强体壮的小年轻,多半要中招。
这外甥女若当真在意她这个姨母的身子,听见郑艺的通报声,就该出言阻拦自己进入东暖阁。
结果她可倒好,不但没阻拦,还直接跑到自己跟前……
感觉自己这十几年的疼爱都餵了狗。
不过她甚都没说,只伸手拍了拍宁嫔的肩膀,慈爱道:「你正病着,跑出来做甚?赶紧回榻上躺着去。」
宁嫔激动道:「不过是高热到三十九度罢了,这大冷天的,姨母不放心我,打发宫人过来瞧瞧便是了,何必亲自过来?」
傅安和:「……」
宁嫔这时候倒是不傻了。
虽然她不晓得三十九度是什么概念,但看穆九黎跟自己一脸严肃,想必也猜到三十九度不低,所以直接拿来「凡尔赛」。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
江太后顿时舒了口气:「二皇子烧到四十点一度,人都烧迷糊了,你这三十九度倒还好,起码精神头还不错。」
直接把宁嫔噎得没办法接话。
要不是场合不适合,傅安和当场就笑出声来,这会子却只能拿袖子遮住自己脸,拼命忍笑。
半晌后,宁嫔这才憋出一句话来:「得亏吃了安姐姐的退烧药,否则这会子只怕我也得烧迷糊了。」
江太后顺着她的话将目光投向傅安和。
结果只看到半边抬起的宽袍大袖,压根没瞧见她的脸。
顿时嘴角抽了抽。
这傢伙,在这作什么妖呢?
江太后只当没瞧见,淡定道:「安嫔不错,若非有你的西洋退烧药,皇帝、二皇子以及宁嫔只怕都有些凶险。」
傅安和狠咬了下腮帮子肉,将笑意给压下去,连忙收回袖子。
一脸谦虚道:「太后娘娘过奖了,臣妾若是没有西洋退烧药倒罢了,偏手里有。
臣妾这样心地良善的人儿,如何忍心看如二皇子跟宁姐姐这样的老弱病残孕人士受苦?自然是要相帮的。」
江太后闭了闭眼。
每回跟这个安嫔说话她都各种无语。
常人都是旁人夸自己,自己还得谦虚一二呢,她可倒好,旁人夸她一句,她能跟上十几句。
半点都不晓得甚叫谦虚。
不过江太后还是提点了皇帝一句:「该赏就赏。」
并同时在心里默默补了句:「别吝啬。」
穆九黎:「……」
母后竟连这个都提醒,难不成自己会不晓得?
莫非母后跟傅安和的看法一致,也觉得自己是个抠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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