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多灾多难。
所以相对应的,也是最容易爆发农民起义的地界之一。
前朝也正在议这事儿。
穆九黎坐在御座上,面沉如水。
九月飞雪,并非吉兆,钦天监监正上报,说今年必定是寒冬,让朝廷做好防灾、赈灾准备。
然后他就收到了山东布政使傅庭洲送来的八百里急报。
山东/突降暴雪,受灾百姓多达两万多人,垮塌房屋五千多间,急需朝廷拨款赈灾。
顺天府尹也出列,汇报京城地界百姓的受灾情况,完事后两手一摊,也要求赈灾。
而河北布政使跟直隶知州请求赈灾的奏报也早就放在穆九黎的案头。
也就是说今年这场初雪,直接让四处地界受灾,每处都需要朝廷拨款赈灾。
户部尚书徐禀泽一脸苦大仇深地出列,唉声嘆气道:「皇上登基六年,得上天庇佑,大灾害不多,但小灾害却是避无可避的。
国库本就空虚,皇上又仁慈地将税赋一降再降,户部这几年当真是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勉力支撑罢了。
如今四地百姓遭灾,灾肯定得赈,只是户部能拨出的银两有限,粮食不涨价倒也能勉强对付过去,但……」
不涨价是不可能的,凡遇灾荒,粮价必然飞涨。
先帝时因为大灾频发,于是他制定了一整套的赈灾法子。
那就是由户部拨款,地方官员将赈灾银髮放到灾民手里,然后再打开当地的官方粮仓,平价卖粮食给灾民。
如此可以避免商人哄抬粮价,确保灾民能买到便宜粮食。
同时还能通过卖粮的方式回收赈灾银,若有必要的话再将这些赈灾银重新发放一轮。
不过这法子也有弊端,那就是官方粮仓屯粮有限。
若遇严重灾荒,粮仓里头的粮食卖光后,灾民就只能去买商户出售的高价粮了。
但显然朝廷发放的赈灾银支撑不起商户的高价粮,灾民会再度落回到饿肚子的境地。
这个关口,穆九黎脑中突然听到了傅安和的心声。
【朝廷穷得叮当响,从别处低价收购粮食,然后再往受灾地市场上大量投放平价粮,以此平抑粮价这法子显然是行不通了,那就来硬的呗。】
他勾了勾唇,这傢伙,倒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穆九黎突然开口,冷冷道:「朕可不是先皇那般好说话的皇帝,也不怕死后背骂名。」
就在诸位朝臣一脸懵逼,不晓得为甚皇上突然说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就听到了如遭雷劈的后半段。
「由朝廷出面约谈当地的大粮商,勒令他们不得囤积粮食,且所售粮价不得超过当地三年以来非灾时的最高粮价。
这些大商贾个顶个狡猾,多半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可能乖乖听话,所以……
由当地锦衣卫卫所出马,直接从家中小辈里头抓几个得宠的少爷当人质关起来。
反正他们老实听命就是误抓,不老实听命,那就是违抗圣旨,人也不必放出来了,全家一起抓进去。】
话到这里,他的一双凤眼在殿内环顾一圈,冷哼道:「朕知道不少大粮食背后都有显赫朝臣当靠山,甚至不少大粮号本身就是你们开的……
朕这回倒要看看,在你们心里,是发灾难财要紧,还是项上脑袋要紧。」
没给大粮商当靠山,家里也没开粮号的几个清流大臣连忙出列,深深鞠躬,然后齐声高呼:「皇上英明!」
其他人见状,即便心里不甘愿,但也赶紧出列,加入恭维的大军。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反对?
谁跳出来,不就等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家是大粮商的靠山或者家里开着大粮号?
今上果然比先皇强势许多。
先皇缺钱,会客客气气地跟朝臣借,欠条上都用玉玺盖印。
缺粮,会和和气气地朝大粮商募捐,完了之后还会赏赐块御笔题词的「积善之家」牌匾。
今上可好,直接割大粮商的韭菜。
不给割?那就先抓你家的得宠小辈;还不给割?那就抓你全家。
那叫一个狠辣。
丁福也不知如何攀上了太监总管的大徒弟赵河,在傅家女眷离开后,鬼鬼祟祟地跑回景仁宫。
然后凑到傅安和身边,将从赵河那里「偶然」听到的,穆九黎要拿大粮商开刀的消息说与她听。
傅安和一字不落地听完后,这才夸张地抬手捂住耳朵,哼道:「你胡言乱语什么呢?本宫才不听这些腌臜话。」
丁福猥/琐一笑,很配合地说道:「奴才错了,下回再也不将小太监去茅房没站稳摔进粪坑里的腌臜事儿告诉娘娘您了。」
傅安和:「……」
咱就是说,你编排啥理由不好,偏编排这个。
得亏狗皇帝没在这里,不然你丫这脑袋还想要不想要?
她打发走丁福,然后在心里琢磨了下方才他说的话。
【狗皇帝这做法倒也无可厚非,特殊时期,严厉打击投机倒把,是非常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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