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了会儿,陈饶应下,反问,「你们吵架了?」
………也不算是吵架。
陈溺顿了顿,都忘记问她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个,低低地说:「姐姐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陈饶一顿,差不多猜到点什么了。
「没想过。」
陈溺下意识脱口:「为什么?」
「我不需要。」陈饶从床上下来,把书带着去客厅,边走边说,「我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陈溺压着声音,其实很想问姐姐是不是因为爸爸的原因,但想了想,没问出口。
「怎么,他向你求婚了?」
这一句话,让陈溺刚才的紧张,又席捲上来。
「他只是问愿不愿意,没求……」她嘟囔。
那不是求婚是什么?陈饶拉过椅子坐下,手里的笔在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名。
「你怎么说?」
「我没说………」
喉咙有些痒,陈饶轻咳了声:「你打电话,是想问我的意见?」
陈溺顿住,她打电话,就是想问问她对结婚的看法。
不过好像也差不多。
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没什么意见,你自己怎么想的?」
她自己,没什么想法。
就是觉得慌张,猝不及防。
「你要是喜欢他,就答应,我看他对你挺好,很照顾你。」
这句是实话。
「但是我也没想过结婚。」陈溺还是说了出来,「我也不想结婚。」
陈饶抬眸,视线扫到洁白的墙壁,「为什么?」
「……」
「因为爸爸?」
………
被她这么直接地问出来,陈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个人的思绪都能很快跳回到从前,特别是陈溺,她又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沉闷的衣柜里。
那个让她的胆怯开始扎根的地方。
「你觉得他也会像爸爸那样?」陈饶直白地问,「背着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
说实话,陈溺想不到那个画面,也许是心里下意识就不敢这么想。
「我不知道。」
她现在面对许尘深,感觉早就不同以往了,她能察觉到自己对他越来越多的依赖,也想和他见面,想和他天天待在一起。
可越是依赖越是害怕,她好不容易敢主动点向他走近,他却突然说到结婚,他们才在一起不到半年,就算认识那么久了,但感情上她还站在自己的界限里。
她总觉得,一结婚,什么都会变。
就像今天他说他不喜欢小孩,不在乎有没有。其实这话很久以前舅舅也对舅母说过,可结就不一样了,舅舅不仅收回了自己的话,对小孩子的喜欢还愈发地深。
所以陈溺不是不相信他,是周围所有的例子都让她不敢相信。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敢让许尘深知道她心理上的排斥。
陈溺有静下心想过,她和许尘深之间已经慢慢开始像其他情侣一样牵手、拥抱甚至是更亲密的行为,而这些都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但………
接下来的她没有想。
陈饶半天没听到她说话,长嘆着气主动开口:「其实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感情,本来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
………
陈溺完全愕然:「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怕什么,但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妈妈能狠下心一走就那么多年,一次也没回来过,别说爸爸,她连我们都不联繫?」
………
「我在爸爸那儿,大概了解过一些。」
----------------
陈溺挂了电话,还没回神。
「………他们以前就没什么感情基础,都是父母包办的婚姻,妈妈又是事业心那么强的人,一直看不起爸爸,早嫌弃他是窝囊废,爸爸出轨这事确实是他自己不对,但小溺……你把许尘深和爸爸放在一起比较,根本没有可比性。」
「爸爸对妈妈没什么感情,他对你也没有吗?」
「我不想结婚完全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但是你这样是被小时候的事误导了………我给许尘深说以前的事,也是希望他能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所以你自己认真想想吧。」
………
今晚上接受到的信息太多,她反应不过来。
那时候她还太小,看见爸爸牵着妈妈的手,就以为他是很爱妈妈的。
……
陈溺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跑到客厅,舅舅正在看电视节目,舅母刚切好水果从厨房端出来。
「出来的正好,快吃水果。」舅母把盘子放在桌上。
陈溺转头看舅舅,手指在衣服上揪着:「舅舅我想问您件事……」
「你说。」舅舅伸手,拿了两颗葡萄。
「我爸爸妈妈,真没什么感情吗?」
舅母在一旁顿了顿,抬头给舅舅使了使眼色。
但舅舅摆摆手,「没关係,她都长这么大,也该知道。」
陈溺心里一紧。
「是没什么感情,那几年都是长辈介绍,除了我和你舅母是在国外认识的,你爸爸妈妈是没什么感情……」
「你别听你舅舅瞎说。」舅母给她叉了块苹果,「那是结婚前,结婚后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