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舅母。
「小溺,已经开学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
又来了,每次要到撒谎的时候,她总是说不出来,怎么都编不出容易让人信服的理由。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舅母看她不说话,有些急,「出什么事你就说,别憋在心里。」
「不是,您别担心。」
正是白天,走廊上的声音有些嘈杂,有位大叔一直在背后叫着「医生,医生!」,陈溺忙把话筒捂住,但还是晚了一步,舅母已经听见了。
「你在医院?」那边声音愈发急促,「你是不是生病了不敢告诉舅母?」
手里的电话被人抽走。
陈溺抬头,许尘深已经出来了,她听到他很从容地道:「........是,您好,我是许尘深。」
「........有位学生住院了....嗯,在外地,她怕您担心........」
「没什么大碍,那个学生一个人住,所以她们轮流陪着,我也是今天过来看看.......您放心.......嗯,好,再见.......」
........
话说完,他把电话还给她。
「舅母怎么说?」
「让你不用担心,王教授会帮你请假,还说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去。」他低头,「最后一句是,让我帮她照顾你一下。」
「........」
陈溺的脸不合时宜地红了红,别过头,突然想起最重要的,又转回来。
「你和姐姐都谈好了?」
「嗯。」
………嗯?
「她说什么了?是不是不同意做手术?」看他脸色沉静,陈溺第一时间先往坏处想,「不行我得再去劝劝......」
还没转身,就叫人拉住手腕扯进怀里。
虽然刚确定关係,但他常这么抱来抱去,她还不是很适应。
许尘深的脸贴着她头髮,嗅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想起刚才快出病房的时候,她姐姐说的话。
「好好照顾她,如果——」
「不可能。」他打断道。
她姐姐一愣,失笑,没再说什么了。
怀里的人有点不安分,陈溺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那什么.......我能不能先去看看姐姐.......」
许尘深一隻手轻轻拍在她背上,柔声道:「医生在里面,等他们好好谈。」
………
没什么如果。
他想过的未来里,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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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好手术时间,陈溺签字的时候手还在抖,一个劲地问身边的某人:「真的安全吧.......」
许尘深摸摸她的头:「再不签就不安全了。」
陈溺一顿,立马低下头签字。
手术整整需要两个多小时,前一晚陈溺没睡着,这期间也一直心慌,在排椅上坐不住,时不时站起来瞅瞅紧闭的门。
许尘深在她旁边轻声安慰了好一会儿,中途去外面接了个电话,谈了很久工作上的事,回来之后发现陈溺头靠在椅子上方睡着了。
他步子放轻,缓缓走过去。
陈溺黑眼圈很重,看的他心里一痛,不只是一晚上没睡的结果,她姐姐的事耽搁这么些天,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也难怪这会儿在椅子上都能睡着。
许尘深弯下腰,把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怕把她吵醒,没敢碰她,自己也跟着在身边坐下,陪着她慢慢等。
手术室灯灭,门打开。
陈溺就像提前有预感一样,倏地睁眼,站起身就跑过去,还没张口,医生就对她笑了笑:「别担心,手术很成功。」
悬了这么久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陈溺看着姐姐被推进病房,自己巴巴地跟在后面进去,她还没醒,虚弱地躺在床上。
许尘深也走进来,她抬头,想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说了声谢谢。
他知道她的心思,没说什么,走到她旁边低声道:「明天我可能得回一趟医院,你乖乖在这,我儘量早点赶回来。」
「没事。」他有工作在身,还在这里陪了她那么久,陈溺有些愧疚,「你先把医院的事处理好,不用急着过来,我不会乱跑的。」
他没说话,只揉了揉她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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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尘深第二天果然就飞回去了,陈溺给姐姐买了稀粥,坐在病床边一勺一勺给她餵着,脸上发愣,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陈饶让她倒杯水给她,陈溺一个不留神,水溢出杯流在桌子上,陈饶立刻拉下脸:「你要不回去吧,反正你守在这儿也不专心。」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低低地说,脸涨的发红。
………
吃完饭,姐姐就和她说起手术费的事。
「你是用的爸爸给你那张卡上的钱?」
陈溺点点头。
姐姐没说话,让她把桌上的包拿过来,她打开,取出里面的银.行.卡递给她。
「拿着。」
陈溺当然不会要,连连摇头。
「那是他给你的,你干嘛用在我身上,拿着。」
陈溺还是摇头,本来她也不想用,许尘深甚至说他来给,但她拒绝了,住院费什么的就是他出的,手术费怎么也得自己付。
「你要是不拿着,你就回去,不要待在这里。」
陈溺抬头,看她一脸认真。
「我真不要,爸爸这几年给的钱我一分没动过,要不是动手术,可能这辈子我都不会用.......你放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