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买点水果。」她有些结巴。
「我去吧。」他说着就想转身,被陈溺急忙拉住,「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就是了。」
他脸色那么疲惫,肯定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许尘深的视线顺着她白皙的手指转移到她脸上,笑了笑:「心疼我啊?」
他很少这么说话,陈溺的脸倏地发热,不想和他多说,抓着他衣袖把他拉到排椅上:「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话说完,也不看他反应,转头就走。
但他目光还停在刚才被她抓着的袖口上,半晌抬头,她人早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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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溺下了楼就觉得脸烫地厉害,也忘记借伞的事,所幸还没下雨。卖水果的阿姨关切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连连摇头,也没顾上砍价,付了钱就往医院走。
他还坐在走廊上,还是刚才她拉他坐下的姿势。
「你吃饭了吗……」陈溺走过去问。
他抬眸,眸子里全是她:「还没,想和你一起吃。」
陈溺低着头,把手里的塑胶袋提起来:「先吃点水果可以吗?」
吃饭的话,得等姐姐晚上睡下了才行。
「好。」他轻声道。
姐姐在里面他不方便进来,陈溺就自己进病房把苹果清洗干净,先坐在床边给姐姐削。
陈饶早听到门外的动静,「男朋友过来了?」
还不是很习惯这个词,陈溺握着刀柄的手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陈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别在这里吵我。」
「可是苹果——」
「你们吃吧。」她打断她,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陈溺手上的苹果才削了一半,拿她没辙,只得先快速把它削完,这才轻手轻脚背上包出门。
「姐姐睡下了,我去和护士打声招呼。」陈溺把苹果递给他,「你先吃着。」
许尘深接过看了看,发现她削皮的技术比前几天进步了一点。
出医院的时候天色开始阴沉,许尘深一个苹果啃的干干净净的,核还拿在手上没扔。
陈溺和他并肩走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那儿可以扔。」
许尘深低头看她,半晌轻轻说:「不想扔。」
陈溺一顿,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这句话还没问完,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他的意思,她红着脸把他手里的苹果核接过,小跑到垃圾桶面前扔进去,才折回来动动唇:「下次再给你削就是了………」
天色越来越沉,两个人才刚走到酒店门口,雷声就轰隆隆地响,豆大般雨滴顺势滑下,眼前顷刻变成雾蒙蒙一片。
许尘深早拉住她待在大厅里,幸好刚才他说先回酒店放东西,不然如果先去吃饭,现在两个人肯定都淋湿了。
「饿不饿?要不要回房间订餐?」
风卷着尘沙,从旋转门上的口子里一遛遛地往里面吹,许尘深把外套脱下罩在她身上,低声询问着。
酒店门口躲雨的人愈来愈多,都是一男一女的,又是晚上,这雨下的………
实在有点不合时宜。
陈溺抬头,看见他眼睛里满是血丝,眉眼间溢出疲惫,心里就揪成一团,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尘深在酒店的房间她是第一次来,门关上的一瞬,觉得呼吸都沉闷了很多。
他把订餐的卡片拿给她:「我去洗个澡,你点自己爱吃的。」
「哦。」陈溺点点头。
浴室里水流声渐渐传来,她还发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该点餐。
可是……点什么………
她看着桌上的单子,耳朵里都是水流声和外面的雨声,乱乱的,过了一会对着号码打过去,随意报了几个菜名就挂了。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的无聊,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抬起头视线环绕了一圈,许尘深订的这房间不算大,标准的单人套房,设施还是齐全的,环境也挺好。
陈溺走到落地窗边,看外面雨势渐骤,有点担心姐姐一个人在病房里,这一时半会她也回不去,幸好在护士姐姐那里留了电话。
「订好了?」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她回头,许尘深已经洗好了,估计是想着待会还要送她回去,便换了身运动服。
他本来看着就年轻,现在这一身倒更年轻了。
真说他是学生,一点也不为过。
他头髮还在滴水,用帕子随意擦了擦,慢慢走到她面前。
落地窗前放着两张小沙发,许尘深走过来坐下,一伸手就把窗边还呆着的某人拉近怀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充斥在她的呼吸中,陈溺腰上被一双手紧紧揽着,有些慌乱,他的视线就停在她脸上,呼吸灼灼的。
陈溺听到他轻声问:「今天为什么哭?」
这才是他回来的真正原因。
她一愣,竟不知道怎么说。
「谁欺负你了?」他认真看着她,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神态都在他眼睛里放大。
「没有。」陈溺直摇头,「就是……」
她抿紧唇:「就是有点担心姐姐的身体……」
男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更柔,明知道她说谎,但却不想再逼问。
他低嘆着,轻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