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着他们摊子的对角边上的小摊竟也搬了炉子架起了一口铁锅,这当儿上正有个赤膊的男子拿着锅铲正在炒饭,简直对着先前的曹闻有样学样,连颠锅也一併给使上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来出摊了,特地扯开了嗓子吆喝。
见着三人看了过去,梗着脖子挺着胸,好似是有意同他们耀武扬威一般:「炒饭咧,十八文一份!」
「我们这不过一日没有过来,竟就有摊贩也开始卖炒饭了。」
吕菱璧捧着碗,蹙着眉头走上前去看了一眼。
「先时我们摊子上的生意就不错,旁的摊贩瞧见眼热也是寻常,这么多日子了自也去定製好了铁锅。」
曹闻倒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生意就是什么火热就学什么,毕竟谁都是衝着挣钱去的。
他们家自也不能将这活计给垄断了干,若是铁锅能快速普及开,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是这摊贩什么意思,刻意是吆喝比我们低的价格,不就是有意想抢客么。」
许多盐看着不明所以的客人扭身就被对面的摊子招呼了进去,声音冷了下去。
「无妨,咱们生意还是照常做,只不过不是独此一家而已。味道做的好些,客人该来的还是来。」
曹闻宽慰了许多盐和吕菱璧两句。
「再者我们现在又不单只卖炒饭了。」
许多盐和吕菱璧看向了他们新准备的食材,顿时心里又好受了不少,信心也更起来了些。
曹闻手一挥:「架锅,生火!」
第41章
热油散去泡沫, 油温达到爆炒。
一早用花椒姜丝大料码着的肠肚滑进锅中,水油相触,轰的一声撩起半人高的火苗。
锅铲在火光之中迅速翻搅, 软塌塌的肠肚瞬间充盈而起, 不敢多做耽搁,配入拍碎的芹菜,细盐酱油虾粉调味。
几回颠锅, 芹菜断生裹味起锅。
光是热油下菜那一瞬的功夫,香味和声势就引得了数人往摊子前挤。
待着曹闻单手将锅端起, 熟菜滑到盘中时, 连连拍手叫好。
「这做的是什么, 呛香的很, 比炒饭香味还足。」
「是咧,隔着条巷子我都嗅着这味儿过来了, 想着八成是曹师傅今儿又来出摊子了。」
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通。
「曹师傅, 今儿是不做炒饭了?」
「炒饭照做, 这是小摊儿新出的小炒菜。」
曹闻在腰前擦了擦手, 道:「昨儿歇业一日料理稻子去了,今天一早便又回了来出摊, 还望各位赏脸一尝我这新菜。」
路人指着盘子里油润的菜,色香味俱全, 问道:「这究竟是什么做的?」
「不瞒诸位, 是新宰的猪取的猪下水炒制的。」
曹闻抽了筷子把盘子往外送了一些:「尽可先尝看看合不合胃口再说。」
「哟,是猪下水啊。」
一听是这食材做的, 围观的人里不少潜意识的皱起了眉, 似是嘴里已经回味起了那股子腥臊绵韧的味道。
「什么做好了都是一个吃,我就不怕猪下水寒碜。」
有个背着手的男人挤了上来:「曹师傅手艺好, 就是每回摊子不在一地儿,大老远的嗅着味道我也能找着。」
「今儿我这运气好,赶上小炒菜。我来替大伙儿试试味道究竟是如何!」
男人捻竖着食指,最后一句话还给唱出了戏腔,惹得周围的人一阵好笑。
诸人只见男子拾起筷子夹了一块儿鼓涨的肥肠进嘴,凝眉细嚼,咽之不语,随即又转将筷子送像长条的猪肚。
「刘二爷,你别光吃不说话啊,倒是跟大家伙儿说说什么味儿啊!」
「勿言,勿言!打断了细品其味。」
这叫刘二爷的突然放下了筷子,食指点着摊子道:「曹师傅,给我来一份这个,再来一份你说的肝腰合炒,我回去拎了食盒来取,今儿我要提着菜去百戏楼里吃酒菜听戏去!」
言罢,男人也不问价钱,先放了几个铜板在桌上便一撩衣摆急匆匆的去了。
「嗐!这刘爷,愣是半句没讲味道如何!」
围观的人一脸懵的看着人还真朝着自家的方向去了。
「我说你们不晓得这刘爷的,人去百戏楼里听戏吃的酒菜都是叫咱们镇上最好的酒楼送,拿回在外叫过菜。」
有个狡黠的小子道:「看这急吼吼的,都不怕麻烦自回家拿食盒了,味道能差么。」
言了好,小子衝着曹闻嘿嘿一笑:「曹师傅,我也尝尝?」
曹闻收下被大家喊做是刘二爷的人放下的铜板,道:「便是给大家伙儿尝鲜的,随意。」
话音一落,围观的人越发是对这昔日摒弃的猪下水有了兴致,挤过去要一品新鲜。
经此一折腾,摊子上的生意一下子便炸了锅。
不断有人喊菜,小摊子上的几个位置很快就被挤了个满。
「外带吧,外带一份。」
「曹师傅,做好了送一份到后头的茶肆好吧?」
曹闻耳边一直嗡嗡嗡的,许多盐和吕菱璧也是忙的脚不离地。
好在是提前把菜给备好了,客人要什么就能立马下锅,而且为了保持猪下水鲜脆,不会炒制太久,出菜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