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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弈展颜笑了一声,缓缓亲了亲陆绥的指尖。陆绥看自家媳妇笑了自然也十分欣喜,一欣喜就直接把人抱着一滚,把人压在了身/下。

两人目光中只有彼此,陆绥缓缓低头,温庭弈则轻轻闭上了眼睛,就在两人鼻息相闻的时候,马车突然止住,陆绥连忙护住身下的人,这才没有被甩下去。

「殿下恕罪。」车夫的声音隔着镂空的雕花隔板传来。

陆绥抱着怀中的人稳了稳,等马车不再晃动,先是低头看了看怀中人,这才开口道:「我们无碍,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场意外来得令人措手不及,空气中浮动的情意也在瞬间消失殆尽,陆绥内心哀嚎一片,摸了摸鼻子,十分不情愿地在自己媳妇的脖颈里蹭了蹭。

满身的火,竟然自己熄了……

温庭弈噗嗤笑了一声,拍了拍在自己脖颈间作乱的某位世子殿下:「殿下还不起来?」

车夫不清楚马车内的情景,依旧一本正经自顾自的回答:「启禀殿下,前面不远处就是千金坊,似乎出了些动乱。」

陆绥无奈挠挠头,从自己媳妇身上起来,然后等自家媳妇收整好,才一脸怨念地拉开车帘,走了出去。

前面不远处,一众官兵把一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头髮鬍子乱糟糟的老汉拦在了千金坊正门外,那老汉一张脸上刻满风霜,满脸褶纹好像是一片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粗麻纸。

「求求你们放我进去,我的钱……我还要赚钱。」那老汉被官兵堵在门口,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哀求,双目直直盯着那道被白色封条封住的大门。

「老头,别在这里嚷嚷,这鬼地方早就该封了,识相点赶快走,不要让我们兄弟几个难看。」

其中一个官兵上前提着他的一条胳膊打算把人拽走,突然觉得手上一阵刺痛,原来是那个老汉情急之下竟然张口咬了他。

「我不走……我的钱,那里面有我的钱!」

官兵手上吃痛,连忙撒手,老汉趁着这个空檔从他手中逃脱,绕过他连滚带爬地爬到大门口,一双手颤抖地去斯那上面的封条。

「诶,快拦住他。」一声令下,其他几个人连忙上前再次拽住了老汉的胳膊,把人往外拉。

这一次,老汉反抗地更加激烈,仿佛到手的金子从眼前飞走了,躺在地上哭的涕泗横流。

「你们别拉我!还有一局……还有最后一局!」他哽咽着伸出双手去探那道门,「只要赢了……我这局会赢的!」

众官兵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褐色粗麻衣的老妇人冲了进来:「老头子,你这是做什么啊老头子……你快和我回家啊。」

老妇人形容枯槁,双手满是褶皱,袖角磨损严重。众人一见她来了,这才鬆了手,给老妇人留出了个位置。

「婆娘,你等我一下……这就是最后一局,你信我,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老汉双目血红,扣着老妇人的双臂边哭边摇头,道:「你在让我来一局,赢了的钱,我们还要赎回玉儿啊!」

「玉儿什么玉儿……你早死哪去了?」老妇人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男人,浑浊的老眼不住地滚出眼泪,哽咽道:「让你别赌你不听,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连女儿我都没拦住,你早死哪去了?你现在……你现在要找玉儿?你早干嘛去了?」

温庭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然后拉住陆绥的手道:「殿下,我们走吧。」

陆绥轻嘆口气:「谁原先不是家庭和乐,幸福圆满。一遭沉迷赌局,落得妻离子散。」

千金坊的存在,就像是一块毒疮,一日不能剷除干净,蜀州的百姓就一日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老妇人依旧在揪着衣领责问丈夫的不对,可究其根本,他们都是受害人。害人不浅的千金坊也好,愚昧无知,沉迷赌场的老汉也好,亦或是软弱无助,如今只能等一切收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妇人也好。

蜀州城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的苦难,哪里可以这么简单地说清楚,道明白。

陆绥嘆了口气道:「如今千金坊已除,这些百姓也终于能够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殿下。」

听到温庭弈突然唤他,陆绥不解的转头,就听身旁的人说道:「错不在这些无辜的百姓,可是深算起来,最终害得他们落到这般田地的,却也是他们自己。」

自甘堕落,沉迷赌局的是他们;抛妻弃子,甚至牺牲亲生骨肉的也是他们。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人按着他们的头颅,囚着他们陷进去。

终究而言,是他们自己的意志不坚,痴心妄想害了他们。

温庭弈将目光从两位老人身上挪开,看向不远处阳光下依旧不停东张西望的花小楼以及端坐在马上一丝不苟的陆赋。

「将自己的后半生託付给变幻莫测的赌局,痴心妄想可以一朝翻盘,却不想竟是满盘皆输。若肯埋头苦干踏踏实实,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大家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摇头苦嘆,有的人想起自己如今何尝不是这般悽惨田地,更是悲从中来。

两人不便多留,正打算转身回马车时,陆绥突然拉住了温庭弈:「珩萧,我不会这样的。」

不妄想于痴幻魔障,想要得到,便靠自己争取和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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