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下脸,面色阴鸷。
夜里看着格外的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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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冬茵洗了澡,她爬进被子里,被子一天一夜没人睡,跟冰窟无差,她抱着手臂缩在被子里。
谢茗君在洗澡,她本来想等等谢茗君的,可是太困了闭着眼睛就睡着了。她没跟谢茗君讲,她跑着跑着才发现打不到车,就顺着地图一直走一直走,她走了很久才看到一辆公交,因为公交不直达,她又下来继续走,走到天黑才到车站。
脚很痛,靴子都脏了。
沉沉的睡着,做了乱七八糟的梦,睁开眼睛看到谢茗君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她还是没睡,什么都没做,不知道在想什么,特别安静。
冬茵不知道现在几点,她去摸手机,没摸到,她再去看谢茗君,发现手机在桌上放着。
窗帘拉开了拇指宽的缝隙,没有月光照进来,外面是漆黑的一片,不似新年的到来,也不像还在除夕里,夜色静幽幽的。
冬茵从床上下来,谢茗君问她:「你去哪儿?」
她的声音很沉闷,不凶,像是脱力了,涩涩的,冬茵把装衣服的袋子拿过来,抹黑从里头拿出背包。
谢茗君走过来看着她。冬茵又爬上床,她侧着睡,头贴着枕头,手指缩在被子里握得很紧。
「谢茗君。」她轻声喊,打了个哆嗦。
「嗯?」
谢茗君一夜没睡,她眼睛都红了。
冬茵抿抿唇,手从被子里摸出来,她拿了个盒子,一点点地推到床边,说:「新年礼物。」
谢茗君坐在床边,冬茵继续推,推到了她的手边,蹭着她手背的肌肤,意思让谢茗君拿。
谢茗君吞了口气,那气儿在她喉咙里哽了许久才掉下去,她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你还有钱买这个?」
然后她愣住。
红色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两枚戒指,金灿灿的,跟如今的审美不同,瞧着有几分土气。
冬茵说:「买得起,我最先买的这个,剩下的钱才去买别的礼物……你一个我一个,戴小手指的,你觉得好看吗?柜姐说带这个可以转运,说要是不喜欢可以换,大小也可以调……」
谢茗君捏着那金素圈戒指,细小的圈,带着冬天的冰凉,她又放在手心里拨弄。
冬茵又说:「上面刻了字。」
谢茗君转动戒指,上面写着「一生有你」,她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我的名字呢……你那个是什么字?」
冬茵眯着眼睛看,「是『百世不离』,你看,就是字有点小,可能是戒指比较细,我本想买宽一点的,但是……宽得有点点贵,我买不起,只能给你买个宽一点的。可是我又很想买,就凑合给我自己配了这个,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谢茗君把手伸过去。
冬茵嘴角露出一点点的笑,有点害臊,谢茗君说:「给我戴上啊。」
冬茵捏着戒指往她小指上套,感觉戒指圈有点大,她一点点往里压,然后把她的手指套牢。
「好看。」冬茵说。
谢茗君瞧了瞧,「嗯。」
手指纤细,戴什么戒指都好看。
谢茗君用戴戒指的手去捏冬茵的脸,冬茵说等一下,她的戒指还没有戴。
谢茗君没鬆手,把冬茵的脸捏过来,冬茵脸嫩,仿佛用点力就能给她脸掐住水来,冬茵茫然望着她。
「亲一下。」谢茗君说,等冬茵点头,她说:「下次别跑了……别让我找不到你。」
她吻吻冬茵的薄唇,「我很爱你。」
这个很矫情的话被她含在嘴里餵给冬茵。
第70章
大年初一,雪停了,消失了几天的太阳钻破了云彩,把并不是暖的阳光撒落下来。
冬茵穿着新衣服,往窗外瞥了一眼,轻声说:「不知道今天路易十六会不会融化。」
「什么路易十六?」谢茗君问。
冬茵把大衣扣子扣好,谢茗君到床边瞅了一眼,回过味来了,问:「雪人叫路易十六吗?」
冬茵点头。
「为什么叫路易十六?」
冬茵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以前听得一首歌,歌词是这样,路易路易路易十六。」
谢茗君还真没听过,「老歌吗?」
冬茵嗯了声,谢茗君思索了一番,扭头看冬茵还在看她,「你等等我想想这是什么歌儿。」
「就是这么唱的,路易路易~路易路易~我小时候听DVD唱的,想不起来也没事……」冬茵说:「对了,你怎么不夸我唱歌很好听?」
早上起来,许是还沉浸在前两天压抑的氛围里,两人脸上没有多少笑意,稍微有点严肃。
现在谢茗君噗嗤一声,原本她还能想起来什么歌,冬茵一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说:「这个、这个怎么说呢,嗯、冬茵你觉得你自己唱歌怎么样?」
「我觉得蛮好听得啊。」冬茵自我评价,她还挺自信地说:「哪个学翻译的唱歌不好听啊?小时候我奶奶就说我唱歌很好听,说我能当歌唱家,嘿嘿。」
「小时候我们参加唱歌跳舞还拿过奖。」
「什么歌?」
「小白船。」冬茵说,「还有跳舞,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吧,我记得,那时候还有男伴。」
聊着俩人从楼上下去,走了一半就闻到了香味,底下的大白桌放满了菜,做的都是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