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妈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找回状态,说:「冬茵,我不是跟你闹着玩,话我给你讲明白点。你这个条件,谁都看不上,别说谢先生了,就说你当初喜欢宇熙,我也不会让你进我家的门,你识相就赶紧离开。」
冬茵看着她,「哦。」
「听说你当初还喜欢过我们宇熙,被拒绝后,转头又去追茗君,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报復茗君,故意追求茗君的?」
冬茵继续说:「哦。」
邹妈说了几句,她都是哦,邹妈睨着她,「我懒得跟你说,你自己想明白吧,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我见多了,家里没几个钱,就想挤进上流社会。好好反思吧,别糟蹋你父母多年养育。」
冬茵轻声说:说:「我父母跟你一样都是败类。」
在邹母发愣的时候,她抿着唇笑了笑,「所以,邹宇熙,到底是不是你跟姦夫生的啊?」
她这个样子是在太欠骂了,甚至欠打,邹妈想对她动手,咬着牙忍了忍,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在谢先生家里,冬茵是谢茗君带过来的「朋友」,她要是动手这性质就变了。
「好自为之吧。」邹妈说完,转身走了。
冬茵抿了抿唇,对待这种人,没办法跟她好言好语的,只有比她表现的更贱,这样才能扳回一局。
冬茵站定,脸上的笑容散去,她转过身,手掌贴心脸颊慢慢吞吞的擦,眼睛红了,她抿抿唇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到了站在上面的谢先生。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也许从一开始就在了,只是默认了邹宇熙妈妈的嚣张,又也许刚刚才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冬茵扬了扬嘴角,「叔叔好。」
谢先生嗯了声,衝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冬茵没品出味道,也不能这么说,她很擅长察言观色,能敏感的品出别人的情绪。
她其实品出来了,只是不敢相信。
谢先生是在笑话她吗?
是那种嘲笑、那种你活该的笑吗?
冬茵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是她从小悲观惯了,接触了太多的人间险恶,这一点点的不对劲,就让她格外的敏感,像是浑身带了刺儿。
她站着,手指攥紧了。
楼道好似故意不开灯,漆黑一片,月光照不进来灯光也照不进来,阳光更照不进来。
可为什么寒风能阵阵往里头吹。腿上像是戴了厚重的镣铐,让她举步艰难。
冬茵往上走了一步,腿磕在楼梯上了,疼得眼泪要往下掉,她再往上看,谢先生人已经不见了,好像是她的错觉。
这时,邹妈的哭声一阵阵的响起,莫名其妙的冬茵就感觉所有人在看她,那眼神带着指责,就几秒钟的而已,没有一个人站她这边,和她拉开了距离。
很冰凉。
像是一早预谋好了,所有人都是陪演。
冬茵扭头,就看着邹妈泣不成声,她捂着脸说:「哎,你说现在的小孩怎么这样,我就是想着她在楼上待久了,喊她一块来吃饭,她就骂我。」
「啊?她骂你做什么?」几个人起鬨似的问。
邹妈说:「骂我多管閒事,还说,她以后要进谢家,我就想不明白她一个女孩子进谢家做什么?谢先生也没个儿子什么的……呜呜呜。」
她哭得肝肠寸断,几句话就要把冬茵跟谢茗君的事儿公之于众,所有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冬茵去找谢先生的身影,看着谢先生从二楼的棋牌室走出来了,他刚刚才走进去,现在出来都不用开门。
冬茵捏着手指,看了看谢先生,她希望谢先生能站在她这边,她害怕谢先生不会站她这边。
谢先生眉心紧了紧,瞧不出他会偏向谁。
冬茵抿了抿唇,她跟客厅里的人摇头,扬起声音说:「我没那么说,是她自己说的,她刚刚明明说……」冬茵抽泣着,嘴唇开始发抖,她忍了又忍,把一旁的观众心都提起来了。
冬茵万分委屈,真的特别委屈,她声音很小,手指攥紧了拳头,「她说她是我妈,说她当年生了我,把我丢在火车站了,还说我腿上有颗胎记,我……她还说邹宇熙是他跟别人生的……」
站她对面邹妈忘记了哭,完全愣住,她都没反应过来冬茵在说什么,「……冬茵,你什么意思?」
冬茵说:「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你刚刚亲口跟我说的……其实我,我只告诉过谢茗君,只有谢茗君才知道的,我从小没有爸妈,我是一个弃婴,我从小就很穷,我被我奶奶养大的,我奶奶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可是,你刚刚说你是我妈,还说你当初未婚先孕生下了我,然后去嫁给邹宇熙爸爸的,就是看中的邹宇熙爸爸会挣钱,是银行经理,你实在没办法了,你不想过苦日子才抛弃我。还说……你是女人其实你清楚,你跟邹宇熙爸爸的时候你肚子里就有一个了,说我跟邹宇熙是亲兄妹,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冬茵说得时候眼泪婆娑,哭得一哽一哽的,「我是喜欢过邹宇熙,可是、可是他怎么会是我哥哥啊?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夸我可爱。你说你想要一个女儿,可是你当初干嘛丢了我啊?你知不知道我过的有多苦,这辈子只有谢茗君和谢叔叔对我好。凭什么啊?你干嘛要认我!」
她仰仰头,脸上全是眼泪,「你干嘛要找我说话啊!我都不在意你是不是我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