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衍语调凝了一秒，在叶澜笙看不到的地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我放你离开，笙笙。」
最后两个音节，微微拖长，裹夹着无尽的深情与缱绻，还有那么一分爱到极致的痴恋与不舍。
只是现在心神烦乱的叶澜笙并未察觉。
女子红唇紧抿，心头乱得厉害，她努力深呼吸，却压不下心底那没来由的恐慌。
「傅修衍。」她声音隐隐发颤，但仍极力保持镇静，「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不要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吱！」
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叶澜笙由于惯性身体猛然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
仓皇看向车外，这才发现，已经下了高速，现在这条道路车虽多，但现在停的位置是紧急停车位。
叶澜笙在鬆了一口气之余，自己也是被气的不轻。
「傅修衍，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事就直说！」
从早上六点多到现在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搞得她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傅修衍神色无辜地看向她，「我已经说了啊，要放你离开。」
叶澜笙深吸了口气，努力缓解体内翻涌的情绪，「我还有事，你也很忙，我们先回去吧。」
叶澜笙压着性子跟他商量，他今天抽风，她不能跟着一起疯。
岂料，傅修衍不为所动，直接解开安全带，钳着她腰肢，将人带到了怀里。
他手指扣着她下颚，让她对着自己的眼眸，一字一句道，「笙笙，我是认真的，我放你离开。」
叶澜笙瞳孔缓缓收缩一剎，看着眼前男人漆黑深邃的狭眸，只可惜，那眸子深不见底，她看不透。
叶澜笙：「为什么？」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明明前段时间还不是这样的。
他的占有欲，他的偏执，她都看在眼里，现在，他这是干什么？
「为什么？」傅修衍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眸色渐深，如蘸了墨般浓稠，「因为——」
他蓦然欺身逼近她，两人呼吸交缠，「因为——我爱你。」
叶澜笙眼睛猛地睁大，黑白分明的清眸写着惊诧，「你，你……」
傅修衍放在她腰间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瓷白温软的后颈，原本挑着她下颚的手指也逐渐上移，在她精緻的眉眼处摩挲。
「笙笙，我很久很久之前就爱上你了。」他靠在她耳 * 际，倾诉着自己深藏于心的情愫，「我一直想等你也爱上我的时候再告诉你，可我一直没有等到。」
「笙笙，因为爱你，所以我不离婚。因为爱你，我想方设法将你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同样的，也是因为爱你，现在我放你离开。」
叶澜笙脸上的震惊难以用语言形容，对于他这突然的告白，她一时之间给不出任何回应。
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傅修衍凤眸微挑，但那眼底，却是一片常人难懂的晦涩。
「笙笙，不用有压力，也不用想着逃离我，我说过放你离开，就一定会让你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时一刻？」
男人眉眼如画，目光灼灼，他脸上的情绪素来是寡淡的。
可是现在，竟隐隐多了几分浓浓的期许和希冀。
看着这个样子的傅修衍，叶澜笙艰难地移开眼，想要开口，喉咙处却仿佛被棉花堵住了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涩涩地吐出几个无力的字眼：「……我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愫，是不是他口中的喜欢和爱。
听到这四个字，傅修衍眼中的光亮一瞬间被扑灭。
不知道……
他勾唇轻笑，只是那笑却满是自嘲与苦涩。
在天界时，他问过同样的问题，她的答案，一如现在，隻字不差。
可是，笙笙，你知不知道，「不知道」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无非就是：我不爱你，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傅修衍闭了闭眼，敛去了眼底的偏执与黯然，再睁眼时，他眼底多了几分隐晦的坚定，好似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叶澜笙，压下心底的不舍，鬆开了怀里温软的人儿。
手指再次搭在方向盘上，傅修衍看向前方，眼眸已经变回原本的冷然。
「笙笙，你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你既然不想待在这里，我放你离开。」
说罢，他发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听着他的话，叶澜笙眸波狠狠颤动，心中那不好的预感和慌乱，如有实质般将她紧紧缠绕。
她猝然抬头，虽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她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开车。
正要让他停车，可就在这一瞬间，前方路口的拐角处，猛然窜出来一辆超速行驶的小货车。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叶澜笙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小货车飞快地撞上来。
哪怕迈巴赫是私家车中的翘楚，也没办法同这种体型的车辆相抗衡。
在两车相撞前一瞬，傅修衍迅速右打方向盘，叶澜笙那一侧蹭上了一旁的栅栏。
傅修衍这一侧却直接迎面撞上了小货车。
「砰！」的一声巨响，两车剧烈相撞，迈巴赫直接报废，两车相撞的部位迅速燃起了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