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他明显是不信九凌这番说辞的。
「九凌，就算你对千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必这么全盘否认小殿下对你的心意吧？」
虽然千年前小殿下最终选择的是魔尊臬玹，但也不必说她从未动过心吧？
毕竟，这万年多的岁月，这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对千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九凌勾唇轻笑，只是这笑略显凉薄。
他捏着手中晶石的力道不自觉大了些，呼吸也仿佛重了一分，过了数秒，九凌才道：
「沐容，你说，没有情魄的人，会动情吗？」
沐容眸色一直，眼底透着震惊：「什么？九凌，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九凌看着远方，眸光深远幽暗，「她没有情魄，根本就不会动情，又谈何爱呢？」
众神都道：小殿下对九凌帝君的爱有多深、情有多重。
其实不然，她体内没有情魄，也可以说……澜笙根本没有七情六慾。
「不是。」沐容惊愣了好一会儿，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现在的小殿下神魂不全，你说她体内缺少情魄，我也就信了。但是——」
沐容话音一顿，神情有些古怪：「但是千年前天界的笙婉殿下，怎么可能没有情之魄？」
九凌侧眸看向沐容，那双深邃的墨眸漆黑深沉，让人一眼看不到底：「你觉得我必要和你开玩笑？」
两人视线交汇，沐容一噎，收回目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良久，沐容才缓过来神：「所以，你就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离开她，以此让她永远记住你？」
九凌低沉轻笑：「若是一次假死，一具凡体肉身，可以让我在她心里狠狠刻下一笔，那自然是值得的。」
听罢，沐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疯了！这傢伙真的是疯了！
他现在做的事，简直比千年前还疯狂。
回想起探查到的凡界那一幕：九凌在离开凡间前，对小殿下说什么——不要她的爱，只要她记住他……
放屁！
就这傢伙的性子，会让放在心尖上万余年的人跑了？
真是的，等小殿下回归天界，这么一个烂摊子可还怎么收尾？
不是沐容喜欢乱管閒事，纯粹是这事跟他脱不了关係。
千年前，是他建议让小殿下和魔尊臬玹历一次情缘劫，换得天魔两界的安宁。
现在劫是历了，但男主却换人了，还让小 * 殿下和九凌多纠缠了一世，小殿下回来后能饶了他才邪门呢！
更何况，中间还有个珞翎。
想起宠妹狂魔的珞翎，沐容就更头疼。
自己的追妻路本来已经够坎坷了，这损友还死命地拖自己的后腿！
或许是沐容那幽怨的眼神太直接，九凌斜觑了他一眼，眉眼淡淡：
「你和珞翎殿下之间的事我不管，你也别连累我和笙笙。」
这不咸不淡的话差点让沐容一口血卡在嗓子里！
这到底是谁在连累谁？！
「不是，九凌，言归正传，你现在是回来了，但等过段时间小殿下也渡劫回归，你们之间的关係，到底如何处理？」
九凌拇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血色晶石，眉宇间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眷恋：
「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想这么多做什么？」
沐容：「……」
「你手里那是什么？」
早就注意到了他手中的晶石，但沐容一直没找着机会问。
「这个？」九凌手往前一递，但不等沐容伸手去接，又施施然地收回了手：「没什么，不过是笙笙那半数的神魂。」
沐容下意识「哦」了声，但这个字的尾音还未落地，他就猛地睁大了眼，脸上表情瞬息万变，声调瞬间拔高：
「你说什么！小殿下的神魂？！」
相对于沐容的震惊，九凌的反应就好似在讨论天气一样平平淡淡，没有丝毫起伏：「嗯。」
看着他这一副淡然又不以为意的样子，沐容差点背过气去，他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原地不停的乱转。
「不是……九凌，珞翎怎么也找不到小殿下剩余的神魂在哪里，整个六界几乎快被她翻遍了，却不曾想，这部分神魂碎片竟然在你这里？！」
沐容视线在那块血色晶石上停顿一剎，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看这样子，那些神魂碎片已经被九凌炼化了，仔细看便会发现，这神魂中既有小殿下的气息，又有九凌的本命元气。
看来这千年，九凌一直在用自己的神元来温养小殿下的神魂。
沐容收回视线，深深吐出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九凌，小殿下的神魂碎片怎么在你这儿？」
关键是，几天前他还隐晦的问过他：小殿下神魂不全，他知不知情？
这人回答的不显山不露水，愣是将他给瞒过去了！
第六十一章 你们两个……是一个人……
「千年前, 澜笙替魔尊臬玹挡了那一击，自己却因此魂飞魄散。在她神魂化为碎片消散的那一刻，我及时挽回了她一部分神魂。」
但九凌当时本就受伤颇重, 再加上滋生了心魔, 他体内的神力也所剩无几。
是以, 他只来得及收拢了半数的神魂碎片, 另外那一半，却零落在了六界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