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黑袍人冷笑一声，裸露在外的那双眼睛充斥着浓浓的嘲讽，「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几次三番都没有把人搞死，反而快把自己搞死了。」
这话，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温千凝，她双拳死死攥起，眼瞳充血，「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发出一声刺耳难听的瘆笑，声音如同毒蛇鬼厉，让人森森发抖，「当然是能帮你的人，你不是很想杀了叶澜笙吗？跟我合作，我可以帮你。」
天界。
烟雾浩渺，万丈云涛之上，天魔两界兵将正在激烈厮杀。
热血倾洒，尸骨成山，神力与魔力的剧烈碰撞，处处一片狼藉硝烟。
忽的，风云变幻，眼前的兵将残杀场面瞬息变成了另一副天地。
只见，在天界与魔界的交界处，天界诸神与魔界诸将正在屏息对峙。
在两军最前方，有一白一黑两位男子手握长剑、蓄势待发。
魔界诸将前面的墨衣男子，面容邪肆妖冶，嘴角邪邪勾起，看似在笑，实则周身的气质却嗜血凛冽。
他望着对面孤冷矜傲、冷漠沉着的天界帝君，眼底的杀意渐浓。
「九凌帝君，这一战，既是为天魔两界，又是为你我二人。如果不想天界诸神皆命丧于此，还请九凌帝君将澜笙归还于本座。」
「归还？」低隽寒凉的声音好似来自天际，从亘古传来，丝丝缕缕浸入众人心脾，只觉得一股冰冷自心尖炸开，凉的入骨。
「她从未是你的，何来归还一说？」
「不是我的 * ，她也不是你的！」墨衣男子脸上的薄笑散尽，眼眸阴郁，看着对面之人的目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九凌帝君，从前她甘愿留在你身边，本座无话可说，亦无权阻拦。可现在，她恨你厌你，时时刻刻都想逃离你，儘管如此，你也不愿放她离开？」
面对魔尊的声声质问，九凌神色淡淡，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只是那沉幽如墨的眸底，却缓缓浸出一抹隐晦的彻痛。
「魔尊，正如你所说，这场旷古之战，既是为天魔两界，又是为你我二人。但儘管如此，我也不会放她离开。魔尊若是有本事，就杀尽世间诸神。」
这话，犹如一根□□，彻底点燃了魔尊的怒火，他周身魔气肆虐，属于魔族正统的血脉威压悉数释放，压的周围人有些喘不过气。
「好，既然如此，九凌帝君，可别怪本座剑下无情了。」
说话间，他手中的一把紫霄剑应和着主人的心绪，泛着凌凌冷芒。
只是，在魔尊有所动作的那一剎，他眼中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接着，他止住身形，看着至始至终无半分情绪的九凌。
「帝君，怕是你还不知道吧？澜笙……前几日她亲口告诉我，她要跟我离开，她说待在你身边，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怎么逃离你。」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静谧的能听到微风徐徐声，天魔两界的众将士，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往后退着。
只因，原本面无表情的九凌帝君，此刻眼神阴鸷狠戾，眸底漆黑的墨眸好似瞬间被染了鲜血，暗红的可怕。
所有人都知，九凌帝君这是隐隐堕生心魔的征兆。
天地间原本暗沉的天色，此时更是瞬间风起云涌，好似在回应着九凌怒意肆凌的心绪。
看着他意料之内的反应，魔尊凉薄地勾了勾唇。
他与天界九凌帝君之间，既有公仇，又有私怨。
若是能由此彻底激发他体内早已滋生的心魔，对魔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天界没了九凌帝君，距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九凌周身强大的神泽肆意席捲着，他少有的暴戾气息让他眉心隐约浮出堕神的印痕。
九凌怒视着眼前的邪肆男子，眼中的杀意再也遮掩，掌心轻翻，晕着全部修为，化成死亡一击，直直地朝着对面的魔尊衝去。
很多时候，变故只是一瞬间。
在那道神芒即将落在魔尊身上的那一刻，一道纤细的浅蓝色身影，义无反顾地猝然冲了过来。
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那姿容绝色的女子，毫无犹豫地挡在了魔尊身前。
九凌在看清眼前那人的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他双拳死死攥紧，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
他神色近乎癫狂地看着自己爱而不得的女子，剎那间魂魄化成碎片，再一点点的化成虚无，最终，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便已消逝在了天地之间。
「笙 * 笙……」
他赤红着眼，自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声绝望嘶吼。
紧接着，眼前景象再次被层层烟雾笼盖，一阵清风吹过，眼前的迷雾缓缓散尽。
傅修衍猛然睁开眼，眼底猩红一闪而过，他仓皇偏头，下意识地寻找自己身侧那道纤细的身影。
在看清躺在他身边，安然熟睡的女子后，他眼底无法遮掩的悲恸与嗜痛，好似找到了宣洩口，绵延不绝地倾泻而出。
他侧身将叶澜笙紧紧拥入怀中，双臂穿过她腰身，力道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傅修衍低头埋在女子颈窝，深深嗅着女子身上自然而又熟悉刻骨的沁香，内心深处那无法自抑的彻痛，终于被压下去些许。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一场梦，他只知道，那恐慌，那嗜痛，太过于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那就是曾经真实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