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淡笑了一声:「可以。」
黑衣人同意了。
而黑衣人刚才给出的范围是什么?
——只要是关于这个世界的,都可以。
也就是说,大反派的结局,也是属于世界的范畴的。
大反派被自己内心所想震撼得说不出话。
黑衣人举起水晶球,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隻苍白修长的手,在水晶球的上方轻轻抚过。
水晶球散发出莹白的光,原本透明的球体明明显现出了模糊的画面。
小怂包和大反派忍不住凑近,目光都认真地聚集在了球体上。
画面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堆衣服,无声地哭泣。
虽然看不到水晶球中人的表情,但通过那人的肢体语言,足以让看到画面的每一个人都充分的体会到对方蚀骨的绝望。
这是一种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的悲怆和死寂,世界变成了一片灰暗,生命从此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甚至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不值得存在了。
小怂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捂住嘴。
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像大反派?
大反派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水晶球,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水晶球里这个人真的是他,那么,请问他失去了什么,才会绝望得恨不得毁灭世界?
只有一个答案。
下一秒,水晶球中模糊的画面开始轻微震动起来,仿佛球中的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小怂包却立刻意识到了,这是水晶球里的那个人打算自爆!
「不要——!」
小怂包忍不住惊呼出声,恨不得衝进水晶球中阻止对方。
然而水晶球里,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一柄长剑忽然刺进画面,笔直地贯穿了那人的大脑,瞬间搅碎了对方的精神力脑域。
自爆就此中止,世界毁灭被成功阻拦。
然而这个被贯穿了大脑的人,却抱着怀中的衣物,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愿意将自己的手鬆开分毫。
「不……不要……」
小怂包再也忍不住,缓缓跪在地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掉落,颤抖的嗓音里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悲痛,竟是和水晶球里那个死亡的人生前的情感不相上下。
大反派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红着眼睛衝到黑衣人的面前,掐住了黑衣人的脖子,然而到手却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斗篷。
黑色的面具慢半拍地掉在地上。
黑衣人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大反派赤红的左瞳凶光乍现,锐利的狼眼在空间中一寸寸梭巡,嘴里露出獠牙:「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手指插进肉里,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雄浑的精神力迅速在整个星球上扫荡一遍,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怎么可能?!
大反派捏紧了拳头,对着天空盛怒道:「给我滚出来!」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幻觉。
小怂包蜷缩在地上,抽抽搭搭地落泪。
大反派赶紧丢下斗篷,飞奔到小主人身边,将小主人轻轻搂在怀中,不断亲吻小主人的眼睛和嘴唇,柔声安抚:
「主人,别哭别哭,都是假的,都是那个人故意编造出来骗我们的,我们不要相信。」
然而小怂包知道,水晶球里的画面,极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最后那柄刺进大反派脑袋中的剑,是主角攻的剑。
在原着小说中,大反派就是被主角攻一剑砍死的。
可是大反派为什么会那么绝望呢?他怀中抱着的又是谁的衣服?是主角受的吗?
但是主角受又不可能死啊。
那衣服总不能是他的吧?
他……最后死了吗?
如果他真的死了,大反派会为了他而哭泣、为了他而绝望、为了他而毁灭世界吗?
他的救赎又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小怂包内心混乱又迷茫,爱人死亡画面造成的衝击让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心臟传来一阵阵绞痛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窒息了。
他忍不住往大反派怀中更深处钻了钻,耳朵放置在大反派的胸膛上,心有余悸地倾听大反派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强健有力的,健康鲜活的心跳。
大反派将小主人用力抱紧,反覆亲吻小主人的耳侧和脖颈,让小主人充分感受自己的温度和气息:「我没事,我还活着,主人,你摸摸,我的身体是热的、是活的,是不是?别怕别怕了,都是幻觉,都是假的,主人不要怕。」
直到此时,被大反派温暖的体温包裹,亲身感受大反派心臟鲜活的跳动,小怂包才终于能够确定刚才那些只是一场虚幻的影像。
小怂包颤抖地捧着大反派的脸,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还活着。」
大反派现在还活着。
大反派连忙将面具取下来,好让小主人柔软的手掌能触碰到自己整张脸颊。
他低头,亲吻小主人湿润红肿的眼皮,眼底也是一片血红,低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和隐忍的愤怒:「对,我还活着,刚才那些都不要信,我会和主人一起好好活下去,谁都不会擅自离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