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又微微收紧,甚至振振有词道,「他的样貌比起为夫差多了。」
楚千凝:「……」
一直以为只有女子才会攀比样貌,没想到男子也是如此。
还是说,只有她家夫君是这样?
「别看了,看我。」某位世子爷甚至直接伸手转过她的脸,幼稚的令人哭笑不得。
「……好。」
未免他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楚千凝依言收回了目光,心里的疑惑却盘桓难消。
为何会觉得北帝如此眼熟呢?
刚想问问身边之人,便闻洛北忧的声音温柔响起,「今日宫宴,只为庆贺大军得胜还朝,众卿不必拘礼,畅饮便是。」
「多谢陛下。」
「臣女萧毓嫣,愿歌舞一曲,以助陛下雅兴。」说话间,便见一紫衣少女盈盈起身,音色清甜的朝洛北忧说道。
「朕常听太后说起,萧家小姐能歌善舞,今日朕与众卿均可大饱眼福了。」
「能为陛下献舞,是臣女之幸。」
话落,萧毓嫣朝洛北忧施了一礼,退至偏殿去更换舞衣。
楚千凝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心道这便是大将军萧辙的女儿,太后的亲侄女。
听洛北忧方才所言,太后似乎经常在他面前提起萧毓嫣。
目的何在,不言而喻。
她可是听黎阡陌说,洛北忧至今未立皇后。
太后有意让萧毓嫣进宫为后,届时她姑侄二人便可彻底把持后宫,再加上萧辙在前朝的势力,他们萧家还不翻了天去!
微微眯眼,楚千凝不着痕迹的扫过上首的太后娘娘,眸色微寒。
萧太后虽已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宜,鬓无白髮,依旧美艷动人。只是唇瓣时刻抿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很是严厉。
再加上她的眉心总是微微低垂,便给人一种充满算计的感觉。
「咚——」
突来的一声响,唤回了楚千凝略微飘散的思绪。
凝神看向声源处,便见萧毓嫣一袭艷红纱衣站在大殿中央,四周摆了几架鼓,有的立起放在了鼓架上,有的则是直接摆在了地上。
随意扫了一眼,楚千凝便心知对方是要做什么。
盘鼓舞……
失传已久,当世会的人并不多。
忽然想到什么,她轻轻扯了扯黎阡陌的袖管,倾身朝他靠近,低声问道,「你可知她跳的是什么舞吗?」
「凝儿不知?」
「……我是在考你。」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黎阡陌故作深思状,「为夫是不是应当说自己不知道?」
「……」
她发现他近来愈发顽劣了。
逗完了她,黎阡陌便又双眸含笑的来哄人,「为夫只知这舞名为盘鼓舞,再多的却一无所知了,还望娘子赐教。」
轻哼了一声,楚千凝转过头去不肯理他。
看着萧毓嫣舞姿灵动的起跃于鼓间,她不免在心下讚嘆。
能跳到这般程度,可见这姑娘是下了功夫的。
这舞虽好看,但却十分难学,想当初她为了学这段舞,没少吃苦头。
既要保证舞姿优美,又要保证音律到位,对力度的把控尤为讲究。时而踩鼓下腰,时而身俯鼓面,半点都错不得。
但若学成,便可一鸣惊人。
巴渝舞过于刚硬,而水袖舞又太过柔和。唯有盘鼓舞,刚柔并济,舞动之时,裾如飞燕,袖如回雪,罗衣从风,长袖交横。
似乱蝶在空中飞舞,若鸟疾速飞集,鬆弛舒缓,十分自如。
一曲终了,萧毓嫣从鼓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衣袂飘飞,美不胜收。
「好!体如游龙,袖如素蜺,萧姑娘真是舞艺非凡啊!」洛北忧连连叫好,口中不住的讚嘆着,似是龙心大悦。
「臣女献拙了。」萧毓嫣盈盈俯身,娇羞一笑。
「诶……萧姑娘过谦了……」洛北忧的柔声笑道,「方才一舞,振华足以却蹈,若将绝而復连,鼓震动而下乱,足相续而不并,实在是令朕大开眼界。」
「谢陛下称讚。」
「来人,赐萧姑娘玉如意一柄。」
闻言,萧毓嫣面露喜色,赶紧跪倒在地,「臣女谢陛下赏赐。」
从小太监手中接过那柄玉如意,萧毓嫣如获至宝,缓步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殿中有别的官家女子,不禁对她艷羡不已。
见状,楚千凝却没有过多留意萧毓嫣,而是转头看向了萧太后。
侄女顺利讨得了北帝的欢心,她应当也很开心吧。
果然……
萧太后一直板着的脸颊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可是很快就消失不见。甚至,被一股深深的怒气给取而代之。
不为别的,只因雍华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般如跳樑小丑似的蹦跶了几下皇兄便赏了一柄玉如意,那改日臣妹献舞一曲,您还不得把国库开了让我选啊……」
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女音,轻轻柔柔的没什么语气,不似要讽刺何人的意思,偏偏她话中的内容,就是针对萧毓嫣而去。
刚一听到这个声音,楚千凝便觉得有些耳熟。
待到看见说话的女子缓缓走入殿中时,她不禁愣住,眸中满是错愕。
九殇!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