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马车才一停到尚书府门前,周围便有好事儿的百姓为了上来。
黎阡陌与楚千凝大婚当日发生的事情传得满城皆知,甚至有人亲眼瞧见他吐血昏迷,还以为这桩亲事会中途变丧事。
不想他们巴巴的等了三日,竟风平浪静!
是以今日才一看到侯府的马车,他们便赶紧围了过来,准备瞧瞧这世子爷的身子骨究竟如何。
难不成这「冲喜」当真如此灵验,将死之人也能救得回来?!
直到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对璧人下了马车,又如胶似漆的走进尚书府,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虽说世子爷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下已行走自如,想来身子是在渐渐恢復。
只是——
怎么反倒瞧着世子妃憔悴了不少?
姿容倒是美艷无双,就是脸色不大好,眉宇间似有倦怠之色。
不过仔细想想,众人也就瞭然。
世子爷病体缠绵,世子妃这三日必然是衣不解带的照看,倒是可怜了这如花似玉的女子,方才嫁过去便如此劳心伤神。
外人自然无法得知,楚千凝伤的哪里是「神」,而是「身」!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关注着黎阡陌的病体,还有一小部分人的注意力均被楚千凝额上的扶桑花钿吸引了。
「你瞧见没,世子妃额上的花钿妆可真漂亮……」人群中,一名粉疑少女对身边的同伴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羡慕。
「怎么?你也想学世子妃?」
「我倒是想学,可方才没瞧真切,不知是何花样。」粉衣少女嘆息道。
「似是扶桑花的样子……」
随着人群渐渐散开,两人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渐渐淹没在喧闹的街市上。
而此刻已经身在棠宁苑的黎阡陌和楚千凝并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闺房之乐」竟会在不久之后风靡整个建安城。
不管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还是侯爵世家的小姐,人人额间皆绘扶桑花钿,红脂为花,金丝绘边,艷美绝伦。
她们如此争相效仿,除了真心喜爱这妆扮,还有一层原因便是希望自己日后也寻个恩爱不疑的郎君,与他白头到老。
晨起画眉,夜来抚琴……
棠宁苑
老夫人看着坐在下首的楚千凝和黎阡陌,沧桑的眼中盈满了笑意。
凝儿出嫁那日她还在担心,恐宁阳侯世子的身子有何问题,提心弔胆了三日,今日见他陪着凝儿回门方才安心。
面色虽尚有些苍白,不过瞧着精神倒好。
想到凝儿出嫁前告诉自己,说世子寻到了治病的良方,她此刻方才信了些。
不过——
视线落到楚千凝身上,老夫人心下微疑。
这孩子的脸色怎么这般不好?
世子身体抱恙,面无血色倒还说得过去,可凝儿这丫头怎地如此没精神,眉宇间满是倦怠之色不说,她进门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掩唇打了多少个哈欠了?!
察觉到老夫人的注视,楚千凝侧过微红的脸,不自在的拢了拢衣襟,恐颈间或是腕上的痕迹被她老人家瞧见。
想着黎阡陌在这儿,她们也不方便叙话,于是便寻了个藉口「赶」他离开,「外祖母,世子的身子还在恢復阶段,恐劳累不得,凝儿先送他去梦安居歇息片刻。」
「快些去吧。」
「凝儿告退。」
黎阡陌起身面向老夫人,彬彬有礼道,「孙婿告退。」
目送着两人相携离开,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对黎阡陌这个孙女婿还是满意的。
赵嬷嬷见她目露欣慰,也轻笑着开口道,「您如今便可以放心了,奴婢瞧着世子爷对表小姐很是用心,定会好生呵护她的。」
「唉……如此就好……」
照理说,黎阡陌患有眼疾,身体又不安泰,几日前方从鬼门关那走了一遭儿,便是他今日不陪着楚千凝回门,旁人也挑不出他什么毛病来。
可他如今撑着病体往这走一趟,既让外人看到了侯府对楚千凝的重视,也让老夫人看到了他对楚千凝的心意。
旁人如何看,他倒是不甚在意,但能让老夫人满意他这个孙女婿,便等于解了楚千凝的一桩心事,他自然乐得而为。
想到方才在棠宁苑老夫人看自己的眼神,黎阡陌微微勾唇,无声笑开。
「你还好意思笑?」楚千凝不悦的瞪他。
「凝儿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他装傻,故作不知。
「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楚千凝面色微沉的走到了他面前,「都是你昨晚不依不饶的胡闹,方才我在外祖母面前左一个哈欠右一个哈欠的打,脸都要丢尽了……」
闻言,黎阡陌勉强忍住笑,伸手将她拉进怀中轻哄,「好娘子,这可怨不得我,谁让你昨夜先是哭得我心疼,后来又亲得我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这一会儿苦一会儿甜的刺激,便是圣人也受不了,何况为夫在你面前本就没有自制力可言,一时情难自禁需索无度也在情理之中,你说呢?」
「……」
话都让他说尽了,她还能说啥!
见她还板着个小脸不高兴,黎阡陌便耐心的继续说,「放心吧,便是你表现的劳累了些,外祖母她老人家也必然想不到真正的原因,她只当你是为了照顾我的病体方才如此。」
「你怎么知道?」
「依着我这个身子骨,谁会想到我与凝儿夜夜痴缠,嗯?」
「……」
她就不应该追问那一句!
伸手将黎阡陌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拽开,楚千凝拍了拍他的脸,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你好生待在房中不许四处乱走,我去陪陪外祖母,晚些再回来。」
说完,她抽身欲走,可黎阡陌却不肯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