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了一下,许樱手中的绣花针险些刺到手,她把针收了起来,转开头却见连成璧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瞧,「我渴了。」
许樱亲自开了马车的暗格自装在暖捂子里面的茶壶中倒了杯水,伸手想要递给他,却见他摇了摇头,示意她喂,她也只手半扶起他来,将茶杯放到他的唇边,慢慢的餵他啜饮下去。
喝过了水,连成璧瞧了瞧车窗外的景色,「咱们还没出城?」
「还没呢。」许樱把茶杯交给了麦穗。
「我说怎么还是累呢。」他打了个呵欠,枕到许樱的腿上,拿了她绣了一半的活计细看,只见是绛紫的缎子,上面的图样绣了一半,「这是什么东西?枕套?」
「这是成对的八仙过海福禄寿枕套,预备着过两个月老太太作寿用的。」她早就知道连老太太的寿辰,这是在家里的时候娘督着她绣的。
「哦。」连成璧点了点头,「什么时候给我绣点东西?」
许樱在针线篓子里掏了掏找出一个绣了大半的荷包,「这就是给你绣的,因东西细小在马车里不好绣才没拿出来。」
连成璧拿过荷包瞧了瞧,见是墨绿绣四君子的,笑嘻嘻地道,「这个花样我喜欢。」又低头嗅了嗅许樱的身上,「你熏的什么香?」
许樱闻闻自己,「许是早晨的时候抹得香脂的味儿。」
「你那香脂我也抹了,没什么味儿。」他把手伸到许樱鼻子跟前,「你闻闻?」
「怪道我那香脂用得快,没想到竟是你拿来抹手了。」许樱戳了戳他的掌心,她那香脂可是京里香粉楼出的,小小一盒子就一两银子,若非是出嫁她还真舍不得用,没想到竟被他拿来抹手了。
「这两日手干得很嘛。」连成璧笑道,他一咕碌坐了起来,「外面买的香脂不好用,我娘活着的时候都是自己制的,你若是早说我在家时仔细翻一翻,方子想必还在。」
许樱瞧了他一眼,「你不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吗?若真的见过那方子何必用找?默写出来不就成了?」
连成璧听她这么一说,竟不觉得是为难,反而高兴了起来,「好,我想一想,定要把那些个方子全想起来。」
许樱瞧着他无耐地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真的是高兴的时候如春天般的暖,耍起性子来如同凛冬一般,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看来模样长得好,确实有效。
他们正在车里说话,忽然车队停了下来,麦穗掀了帘子问赶车的,「大叔,为何停车?」
「前面有辆骡车停在路当中,据说是车辕坏了,瞧着标誌像是江家的车。」
麦穗一听见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回到了马车里,「姑娘,是江家的车说是坏了,拦住了咱们的路。」
连成璧原本还挺高兴的,听说了是江家的车,立刻就皱起了眉,「去问问看是谁坐车出来了?若是坏得不能修了,就分一辆咱们的车给他们,送他们回家,若是能修就帮他们拖到路边去修。」许樱瞧他的脸色竟是对江家的人讨厌至极,对那位江姑娘八成也是全无心思。
她没把江姑娘放在眼里,麦穗可是极重视的样子,偏她是个丫鬟,瞧了眼车里面老实不说话的丝兰,「你去叫龙睛来。」
过了一会儿龙睛跑了过来,麦穗把连成璧说得话又复述了一遍,又加了一句,「记得过来回话。」
龙睛瞧着她的表情,以为是许樱的意思,心领神会地笑笑走了,过了一会儿跑了回来,「回十爷十奶奶的话,车里坐着的不是江家姑娘是江家的少爷,他也是去东城镇外祖家的,车坏在路上了,问咱们能不能一路捎带他到驿馆好让他换车。」
连成璧听说是江家的少爷倒不言语了,江家的少爷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平素里沉默寡言,偶尔见过一两回也没什么印象,「不过是个孩子,又是认识的人又是顺路的捎带着吧。」
许樱瞟了他一眼,说别人是孩子,他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罢了,龙睛应了一声,快步跑到了前面,连家人多,帮着江家的人收拾起了马车,放到路边让江家的一个小厮看着,江家少爷上了后面拉人的马车,姚荣家的带着几个丫鬟仆妇上了后面的货车,总共也没有多远,待到了东城镇口,就将江家少爷给放了下来。
☆、128新家
许樱他们一行人往京城去暂且不提,却说江家少爷带着几个下人往外祖那里祝寿,见着了早就被送到外祖家里的姐姐江琳琅,他本是年轻不通庶务的,并不知自家为何将姐姐送到外祖家里,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在路上遇见连家人的事说了,「连家的人对咱们家到底是客气的,将我送到了外祖家里,我原想让他们到外祖家里喝口水再走,又怕他们以为我是要寿礼,这才告了辞。」
「连家的人?你怎么遇上了连家的人?遇上了连家的哪个?」江琳琅虽说在家里遭了斥责,又被送到了外祖家里「养性子」却还是不忘连成璧,听见了连家的事自是上心。
「我遇上了连家的十爷啊,就是中了探花的那个,他带着妻子家人上京赴任去了……」
江琳琅一听见连家的十爷,耳朵里再听不见别的了,又听说他带着妻子家人上了京,更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不是说长媳是要守家的吗?是那许姑娘非要跟着去,还是连成璧恋着媳妇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