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双双面色发白并不全是因为害怕。
眼前的房子,很眼熟,
在「匿名人物」的心灵世界里,她明显是见过的。
甚至就连半棵草也没有的,裸露在外的黑色焦土,也是她见过的。
一种极有可能性的答案隐约浮现,让她有些脸色难看得恍惚,
难道说……那个匿名人物是……小花?
恰在此时,垂着的左手忽然一轻。
许双双心尖一颤,低低喘了一口气。
「双双别怕,这段路,我……我牵着你。」
小花还戴着那双黑色的手套,明明他生得这样秀气好看,可他的手却比她大不少。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贴合在一起微凉柔软的掌心。
方才那一瞬间近乎心悸的巨大酸楚,仿佛被小花掌心的力度捏散了,
化成淡淡青烟缭绕胸口。
直这样走了一会儿,等黑屋子旁边狭长的小径快到尽头。
「好了,前面……前面都是,正常的院落了。」
身边人低声开口,那隻手似乎就要随着这句话鬆开,
然而不知什么衝动作祟,许双双的手已经先脑子一步,勾住了对方将要撤开的指尖。
她现在,不想放开小花。
因为这动作,小花似乎瞬间讶然地下意识看了她一眼,但他很快又迅速撇开了视线。
这下谁都没再出声,
只不过,那被她勾着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慢慢又撑开些,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许双双莫名安心了许多。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干脆也不想着解释了,
一直到被小花带着坐到了院里的小桌边,才缓和了自己的情绪,细细瞧四周。
盯着那些隐约有龟裂痕迹的深黑土壤,她开始仔细与那夜自己见过的夜中庭院作比较,
果然很像。
「不……不好看吧?」
许双双回头,就见端了热茶来的小花有些踌躇地攥了掌心,他虽是抿着唇尽力克制,但还是能看出隐约的慌张。
「这里,这里不好,种什么都……活不了……」
他讲到这忽又一顿,像是为了找补似的,急匆匆道:「但是……屋里有……你之前没有拿的……你想,看看吗?」
之前没有拿的?
只等跟着小花进了屋,许双双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主屋里头有点暗,
并没太多家具,空旷的很,斜了几缕天光入窗,可以看清屋里的摆设十分朴素。
也是因这空旷,厅角那堆花花草草便格外显眼。
许双双很快辨认出来,这些似乎是他们上次吵架,不,应该说是她单方面生气的那次,
小花在亭子里摆出来给她看过的许多植株。
它们的根系大多被精心包起来保护好了,就连易磕碰的枝叶也被罩了起来,
林林总总整齐码放在角落里,可见管护之人的用心。
光是看着这些花草,许双双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想像的出小花呵护它们的画面,
他处理这些时,一定又专注,又认真,
就像他练字的时候。
「咦,这个是什么?」
许双双眸光滑至窗台边,扫到了搁在一旁小案上的半块……木雕?
但她还未及看,便见小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东西拿起来藏到了背后。
嗯?
「还……还没做好……」小花微微抿唇,很难为情似的。
「是……之前说的……秋韆……」
秋韆?
哦,秋韆!
是小花给那盆红花檵木和白花檵木合栽的小景出的主意。
对了,她最近都一直没抽出空来弄那个,没想到小花正在做吗?
「太好了,那你做好了我们一起装上去!」
也不知道小花会雕出什么样的秋韆呢?她方才看见的那模糊形状,总觉得不像是简简单单的木板秋韆。
对啊,或许她之前没有想错,
小花应是非常喜欢花花草草,也和她一样喜欢做手工、造景,创造出好看的东西。
许双双心里忽地闪念,面上振作起来,
「你真厉害。」她背过手弯起唇,上前两步左右瞧,「不仅能做木雕,而且也能找到这么多选材合适的植株——」
「——小花果然就是造景天才!」
「哪……哪有……双双才是……才是天才。」
闻言,许双双心一轻,
眼见得这人又被自己夸得眸光乱晃,
那些依旧缭绕在心尖的酸楚也似缓缓化开,融成了一汪明镜如水。
「你傻不傻,我真心夸你呀,不要每次还来恭维我嘛。」
「我……我也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她当然知道小花是真心的,
他一直都这么好,温柔又真诚。
「那……你要不要学把他们做成盆景前的基础护理,这步用不着很多东西的,在你这也可以做。」
「基础护理?」
小花像是被她的话弄糊涂了,
「双双,你,你不要这些吗?」
心中早有决断,许双双故弄玄虚地摸了摸下巴,「其实……我最近很想找个学生。」
闻言,小花一下睁大了眼睛。
「嗯……,最好得勤勉些,要听话,舍得练习,」许双双一边说一边偷眼瞅小花,果然发现她没说一句,他的绿眼睛就更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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