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每月打一笔钱到她的帐户上。」曹彦知道曹生是舍不得这个女人,他假意开着玩笑与曹生说:「江山美人你要是都想要,最好给我好好地活着。你要是死了,我恐怕连回来给你收尸都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把老刘叫进来,让他取一张地契给他。「既然你说你不去香港,我总要给你留个地方住。唐山路有一块地是曹家的产业,我把它留给你。我等你早日驱赶敌军,平安地住进去。」
曹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着老刘拿着地契走来,他站起身,和曹彦说:「大哥的心意我领了,这张地契劳烦大哥送到姚璐璐手里,我欠她太多。」
老刘站在一旁听见这话,他惊得跳脚大呼:「二少爷!这是地契啊!日后打完仗,你总是要做回老百姓的啊!你不能相信一个女人,也不能日后想着靠女人!」
「老刘,我且不知我能活到几时。这东西在我手上恐怕得跟着炮弹一起灰飞烟灭,还不如给能用得上的人。」曹生拍了拍老刘的肩,他有他的思量。
「让他去,他要送女人就送吧。」曹彦懂曹生的想法,他站起身,对老刘说:「寻个时间去给姚小姐送过去。」他走到曹生身旁,看了对方一会儿,然后笑说:「没想到曹家还能出你这么一个情圣。」说完,他便越过曹生走了,背对着他,他走边边说:「我等你凯旋。」
这是曹彦对曹生最后说的话,也是他打心底里要说的。曹生看着曹彦的背影,回应说:「大哥,珍重。」说完,他便离开了曹公馆。自此之后,他们各走各的路,往后余生各自安好。
第86章
1937年9月6日中午11:30,亚美电台的办公室里,姚璐璐采访的南站伤兵营的新闻已经开始由她和阿平在中午12:00轮流播报。由于曹生的离开,她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外加上昨天中午老刘来电台找过她,给了她一张房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她的心情是更加难受。但是为了不影响工作,她儘量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
「璐璐!你还好吗?」香香因为昨天晚上加班播《啼笑因缘》,今天上午没来上班。她中午一进门就跑到姚璐璐边上惊呼,并且搬了张凳子坐到边上,皱眉嘆气,一副想要安慰人的模样低声在她耳畔说:「我都听李老闆说了,你家那位曹先生又赴前线了,对伐。」
姚璐璐本来心情就不好,香香上来大呼小叫的让她心烦的不行。她不想多说这件事情,便不多做回应。她看了对方一眼,浅浅笑了一下。
香香看姚璐璐笑的比哭还难看,她唉声嘆气,关心地说:「你也不要太难过,我让我家李老闆再给你介绍一些新的人认识。时间长了,你也就忘记了。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找到好的,上一个也就无所谓了,你也就过去了。」
呸,不会说话就闭嘴。姚璐璐听着香香这些触霉头的话,真想当场就给她拍到地上去。「曹生本来就是军人,他上前线是正常的。况且,人还活着呢。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想把他忘记。」她把手里的稿子拢了拢,站起身,眼神示意香香让一下,她要去播音室播报伤兵营采访了。
香香看她不领情,她也不恼,侧过身让姚璐璐出去。「我也不是那种意思,你别多想。」她当姚璐璐对曹生还抱有幻想,便现实地提醒说:「不是我要有意说坏,就是现在这个情况,谁能回来啊?」早上她和李昂一起吃早饭,听他说了一点儿淞沪前线的事情,她觉得做女人还是要实际点的好。
「万一他就回来了呢?总不会所有人都死了吧。」姚璐璐回过头看着香香,眼神里都是坚定。「只要有人活着,那就有可能是他。我不辜负他,他也不是会辜负我的人。」这是姚璐璐对曹生的信任,她记着他说的,所以愿意等。何况,今生没有缘分,还有来世呢。
说不通,香香长嘆一口气。她抬手整理旗袍领子,轻笑一声,回应:「你要信他,那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我们共事一场,我也是好心。」说完,她就转身就去自己的工位整理稿子。
「要命了!要命了!」德哥举着从楼下卖报童手里买来的报纸一边大呼一边衝进办公室。他是一路跑回来的,进来后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顺畅。
台长从楼下刚吃好生煎回来,他老远就看见德哥着急忙慌地跑进来。从德哥身后走过,他顺手拍了对方的后背,笑问:「什么事情啦,把你急成这副样子。」
香香给德哥倒了一杯水,他喝下肚子后,抹了一把面孔上的汗,捋顺口条说:「宝山和嘉定打翻天了,你们谁有那边的亲戚啊?快点叫人到租界来,不要拖延。我刚刚路过英租界闸门那边,红头阿三已经开始查人了,估计关口要关。我和你们说,上海恐怕要沦陷。一旦沦陷,就只有租界能躲了。」他看大家的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以为没人信,他把手里拽着的报纸拿出来摊开,「看看,我军前线伤亡惨重!敌军是四面八方地衝上来啊,来都来不及打。讲句难听的,人家是连逃的机会都不给你!」他咬牙愤恨地说:「希望租界能挺住,小东洋太不是个东西了!」
「前线新的战况报社那边送来了没有?」台长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看娟姐和阿平都还在外面吃午饭,不等他们回来,他直接去他们的工位上翻找。
姚璐璐预感不好,她跟着台长一起翻找,她想知道曹生的消息。可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新的战况稿子。她的脑袋嗡嗡的,心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