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枫终于抓狂了:“你这都是什么问题?——为什么这么奇怪?!”小男孩的吼声在旷野里激起了回音。
红凤一直到傍晚快到的时候才赶上我们,朝我摇头,我嘆了口气。果然不肯收吗?郭正通的母亲大人。
“郭老夫人说,她儿子不肯收的,她自己也绝对不会收。”红凤神色有点疲惫,想必费了番口舌。
我给她倒茶喝,她一口就喝光了。
突然嘆口气,说:“郭老夫人真是……奇女子。是以才教养得出郭大人这般的人物。”
我还是第一次听红凤评价人物。
“红凤,回去后物色一个能干活,心地好的妇人,派过去照顾郭老夫人,编个什么亲人都死在水灾里头,孤苦无依之类的缘由。然后叫她慢慢用钱贴补,别叫郭老夫人看出来……”红凤点头答应,望着我,面容沉静如水,目光若有所思。
第91章 回朝(上)
回到信阳之后,周紫竹似乎干得不错,这里一切也都井井有条起来,灾民也得到了安置,有一些已经打算回去故里。
梁王已经回去,据说是因为突然病情沉重起来。
那些大商人们纳的粮食也都大致送到了,大都是遣人压送来的。
周紫竹这段时间黑了,也瘦了,不过我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把强盗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沉默不语。卢良怎么说也算我这边派系的,我怕他疑我有什么,正想再说两句。周紫竹却很斟酌地开口:“青莲……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放他一马吗?”
我还记得当初他警告我的“徇私”之类的话,不由皱起眉头,正在考虑辨驳的口气,他又说:“实际上……我手头有他贪没钱粮的证据……这些日子你不在,我接触了几个大商家的人……”
这傢伙难道是衝着我的面子,竟犹豫不决要不要处置大贪官么?我倒真要受宠若惊了。不过,这可不是周紫竹的风格啊。
“周兄何出此言?”
周紫竹有点讶异,瞥了我一眼,说:“青莲可记得卢大有?”
我记得,我和皇帝,还有周紫竹出猎遇刺的时候,为了我们而死的那个侍卫。
“卢良是卢大有的亲叔叔,卢大有自幼失牯,是卢良把他拉扯长大,情同父子。”
私义和大节吗?我有点想失笑,但又觉得有点沉重悲哀。不过对于周紫竹而言,答案他早有了吧?只不过心里不舒服,才问我的意见。所以我低头正容说:“紫竹兄,你胸中岂无是非?此事我地位尴尬,不便置掾。请紫竹兄秉公行事即可。”
周紫竹望着我,微微颌首。
最终我们走的时候,果然卢良被一併押回了京城。
这次同周紫竹他们出来,前后有二十天有余,出发时浩浩荡荡,如今只剩下我和红凤锦枫,还有周紫竹主仆。
到京的时候是傍晚,虽然不过这么二十几天,京师的华灯初上竟觉得有几分陌生,恍若一梦的感觉。
之前已经有驿站回报,所以有一些官员到城外设酒迎接,张着灯笼搭了棚子,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我干儿子高玉枢。
幸而周紫竹在,大家还算收敛,不过谄媚之话也是滔滔不绝。大体上都是“为国为民,不辞辛劳”这样的话加上各种典故,大兴骈俪地冒出来。
就在我听得头昏脑胀,周紫竹脸色越来越沉,他家光头阿三一脸百无聊赖状的时候,终于大家喝了一杯水酒,可以放行了。
我府上派了马车来接我,于是和周紫竹告别,高玉枢搀我上车的时候,偷偷附在我耳边说:“邵将军回来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徒的一沉。
对于邵青,我始终心里是有点矛盾的,他不在的时候,总觉得还算是自己人,有事的时候,甚至还觉得此人可靠;可若在近处,又觉得要打迭起全副精神来警惕,简直就像弓着背竖着毛的猫。
我有点郁闷,因此高玉枢又说什么我都没听清楚,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听他提到“卢良”,连忙冷了脸色,说:“琳西,不该管的事情切莫召祸到身上,你是聪明人,还用我提点你吗?”高玉枢怔了一下,立时明白了,赔笑说:“是,是,父亲大人教训的是。”
又扯了几句要在“太白楼”摆酒替我接风洗尘的事,我因为锦梓和梁王的事始终还在心里烦扰,不免有点意兴阑珊,高玉枢察言观色,知道我没什么兴趣,就说“父亲大人旅途劳顿,孩儿不多打扰了。”
回到府里,老田过来请安汇报,老朱还没回来。
一切倒是维护得依旧不错,不过当初热热闹闹的,如今锦梓不在,中直幼儿园只剩得锦枫一个,他也有些落落寡欢,不免让人有人面桃花之感慨了。
唯一高兴的是我的火药研究所居然出成果了。
火药研究所的爆竹师傅们把我请过去,个个都有兴奋之色,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铁匣子。
我看他们这般郑重其事,也不禁有点兴奋期待。
匣子打开之后,有一格一格,都用油纸包着,师傅们小心翼翼地一一打开来,都是或黑或黄,颜色深浅不一的粉末,又或者搓成一团状。
师傅们和我到后头比较荒芜的院子里做实验,选了一些粉末物体,加上引信,点燃之后我们远远地躲着,爆炸声震耳欲聋,还配上火光什么的,很有特技效果,府里的奴仆们不少因此受了惊吓,乱窜乱跑,也有人哭爹喊娘,引发一场不小的混乱。
我把大家安抚下来,好好嘉奖了爆竹师傅们,目前的火药水平完全能赶上以前的黑火药水平。当然,离造枪造炮做子弹还有以光年记的距离,而且储存危险,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