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取的名字明明是出自「虽千万人吾往矣」。」当时的陈韫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而且哪有人准备惹人生气前就想好藉口的。滚吧, 文盲。」

陈往矣一边马不停蹄地滚, 一边喊:「多想我的名字, 多想想!」

——陈圆圆。

那确实是两个圆。

一个是陈往矣以一隻手錶, 连起来的千年因果。

一个是烛龙自以为是机会,结果却自噬其身的衔尾之环。

或许还有一个。

一千年后出现在他身上的心火,一千年前出现的那团破局的「凤凰火」,就像一场宿命的循环。

从顾沉璧提灯出北固城开始,他就已经置身在这个局之中,像被放在圈中的仓鼠,不停地奔跑,却不知道自己前行的轨道已经被计划好……

「你不是齿轮。」

陈韫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怔怔看向宿冬,眼神茫然:「什么?」

「你是核心。」

宿冬落到他的肩上,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也变得温柔:

「命运的齿轮是在你的选择下转动。千年前,千年后,没有人能够要求你做任何事情,除非出自你的本心。」

陈韫:「……」

宿冬眼神忽然变得古怪:「最起码糊弄顾沉璧的方法,除了你没有人能想出来,不是吗?」

确实。

陈韫豁然开朗。

「你说的对。」陈韫摸了摸下巴,意犹未尽:「早知道历史都是由我创造的,我就在石棺上刻满「给老子爬」、「你没有自己的对象吗,非要给别人找对象」、「勿坏事做尽,且做个好人」了。看来胆子还不够大。」

宿冬:「……」

还好没有,不然这个陵墓可能保存不了一千年。

忽然,又一缕轻风吹过。

宿冬:「他们要来了。」

陈韫点了点头,和宿冬分别拖着顾星泽和杜升的尸体,沿着刚才的近路回到陵墓大门。

幸好机关可以从里面开启,陈韫等人顺利出去。再看手錶上的万年历,已经又重新翻回到现世的时刻。

一切如常,未来果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连那道山壁上被劈出的剑痕都依旧存在。山谷间花海盛开,陈韫却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陈韫忍不住又看了看那道剑痕:「我们就这样回来了?」

「你可能……」宿冬顿了顿,道:「算了,没什么。」

陈韫:「?」

他还想再问,顾星泽却忽然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直面杜升的脸:「……」

顾星泽发挥出惊人的自制力才没有叫出声,果断拔枪对准老同事:「给我死——」

陈韫:「等等——他已经死了。」

顾星泽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这是哪?我之前是怎么晕过去……」

他突然转过头,拧着眉看向陈韫:「你……」

陈韫脑子疯狂转动,正准备开始编藉口,顾星泽却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我被杜升打晕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解决他的?」

他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对自己竟然晕过去了,放陈韫自己一个人对付敌人有些自责。

「嗯……」陈韫:「嗯嗯嗯?你被杜升打晕……」

他转过头去看宿冬,宿冬正在专注地梳理羽毛,完全就是一副鸟的样子,低声道:「顺手修改了一下记忆……不然等着被你上交给国家吗?」

来不及解释这仅仅只是一个梗。

「哦对对对。」陈韫对顾星泽恳切道:「是这样的。杜升把你打晕之后,突然之间良心发现,后悔不迭,跪下来大哭一场,说要把藏起来的凤凰火上交给国……呃,还回来,然后就自尽了。事情圆满解决!」

陈韫往杜升脸上一指:「你看所以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不是死都死得很快乐?」

顾星泽想起那张真含笑九泉的脸,面露迟疑。

陈韫又诚恳:「要不然呢?你看你都打不赢,难道我突然一个大招将他打死了?」

顾星泽:「……」

总感觉这人在对他瞎扯,但好像除了这个原因,别的可能性更加不可思议。

顾星泽一手摸着莫名其妙疼起来的后颈,一手有气无力道:「算了,先回去。如果溯光轮的影响范围包括整个千灯镇的话,就怕其他人也有危险。」

这么一提醒,陈韫也忽然想到,虽然北固城的危机肯定最终会解除,但从顾沉璧拿到凤凰火,到真正用得上,只怕中间还有一段时间差。

而这段时间里——

风中传来魔的气息,陈韫倏然道:「快走!现在千灯镇上说不定已经有人入魔了!」

——

千灯镇宾馆内。

封不对一觉睡醒,迷迷糊糊地问:「柳六,现在几点了?」

柳六骂道:「老娘睡着呢,不会自己看时间啊!」

「哦哦,对不起。」封不对含含糊糊说完,忽然意识不对,惊醒:「睡?你不是死了吗?怎么睡?」

柳六也悚然坐直:「对哦,我不是死了?怎么睡?」

一人一鬼赶紧去看墙上的时间,再看窗外光线,一看吓一跳:「下午四点?我们睡了十二个小时?!」

封不对感觉不妙,赶紧换上衣服出门,一出门口就撞上宾馆的前台小姐姐。

封不对撞得倒吸一口凉气,前台却纹丝不动,依旧低着头,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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