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祎一早到学校,便感觉肚子疼得厉害,趁着第一节 不是她的课,开完早会便进了卫生间。
她也没想到刚进去,旁边的隔间便传出声音,甚至她还是话题的女主角。
「估计是吧?」
「看来大美女也守不住男朋友。」
紧接着便是刺耳的笑声,她听出那是隔壁班两位女老师的声音,和她一样都是实习的研究生。
一直以来,她们也并没有什么矛盾。照着辛祎的性子,自然不会突然衝出来闹得人尴尬。
只是话题并没有因为她默不作声而停止,反而继续发散。
「你看她开学报导第一天那个嘚瑟样子,唯恐别人不知道她男朋友是个富二代。」
「炫富到学校,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辛祎紧咬嘴唇,觉得肚子更疼了。
「听说她以前是那个富二代的家教,然后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把人家纯情小男孩给诱骗上钩了。」
「那也太不要脸了吧,教师的职业道德都不要了么?」
「也不怕被举报。」
「怕什么,富二代有的是钱给人家疏通关係。」
「哈哈哈哈哈,这不是被甩了。」
「报应吧。」
从前不是没有同事开玩笑似的说她真好福气,如今她才意识到,那份玩笑夹杂了几分嘲讽。
辛祎也再听不下去,决定还是偷偷离开为好。
「那个富二代家里是做什么的?」
「不太清楚,不过我给我男朋友拍过他的车,说要一百多万。」
两位老师这个时候边说边一同从隔间走出来,直直和辛祎在洗手池打了个照面。
辛祎觉得此时此刻十分尴尬,但大约那两位老师更尴尬。
「他家是做培训机构的,那辆车两百多万。」辛祎说完,拧上水龙头,一脸真诚看她们,「还有什么想了解的么?」
两位女老师眼睛都瞪大了,僵硬的摇头。
辛祎抿唇浅笑,「那我走了。」
从卫生间出来,辛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一上午,辛祎的教学计划一个字也没写。
午饭时同班班主任路过她,问:「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惨白惨白的。」
辛祎没觉得自己生病,只是从早上听到那些传闻开始,便全身无力。
现在和班主任聊了两句后,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下午前两节是她的课,辛祎索性直接回办公室补教案。
从温暖的办公室走出去的那一瞬间,辛祎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寒冷的冬天给冻晕过去。
进入教室后,辛祎不由蹙眉,「以后课间不许在教室吃辣条等有味道的零食,靠窗的同学把窗户打开,前后门也打开。」
学生们虽然哀声哉道,但胳膊扭不过大腿。
冬日的风顺着门窗在教室里打了个旋,辛祎握着投影笔的手也僵硬起来。
今日要讲新课,辛祎调试好自己腰间的小蜜蜂,点开PPT课件:「today,we will learn some mew things,but now let\"s have a revision!」
作为新老师,辛祎的讲课风格属于声情并茂型。偶尔还会被隔壁班老师派来的学生敲门,拜託她声音小一些。
今天辛祎觉得状态不太好,课上了一半就觉得有些缺氧,她只觉的是自己讲课太投入。
直到距离下课十分钟时,辛祎眼前突然一黑,所幸她眼疾手快扶住了讲台。
她环顾课堂一周,学生们并没有发现她刚刚的异常,课堂继续。
终于熬到下课,辛祎才让学生将窗户关掉。
她自然不会站在教室等上课,决定先回办公室喝口热水。
就在辛祎从讲台上下来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膝盖一软,随即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辛祎眼前是白茫茫一片,空气中瀰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转动眼睛,看到坐在床边的江野。
江野并没有发现她醒来,只是据辛祎观察,他眼下的淤青比自己更甚,鬍子似是也没刮,正认真的拿着Ipad标标画画。
她想说话,可张开嘴后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后是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江野才发现她醒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江野一脸关切的样子。
辛祎说不出话,看到他后只觉得无比委屈,一瘪嘴眼泪便忍不住的一个劲往下掉。
「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辛祎摇头,指了指自己嗓子。
「都化脓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
辛祎鼻尖酸的厉害,只一个劲哭。
江野见她可怜的样子,眼睛也即刻爬满了红血丝。
「没事了,我在。」
「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了,都没顾到你。」
辛祎本来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委屈,听他这般说后,那份委屈突然便被十倍放大。
无声的哭泣也变成了窒息式的哽咽。
她是哭着睡着的,再醒来病房已经空无一人了。
辛祎有半分的慌乱,伸手摁响了护士台的铃声。
不多时护士推着药车进来,「你刚退烧,不要掀被子。」
辛祎收回手,试着开口说话,比起刚才已经能发出声音,只是沙哑的如打磨生锈五金一般,「他呢?」
护士边给她测体温,说道:「回家给你拿干净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