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撑着伞,单膝跪在她面前,将外套脱下裹在她身上,少年胸膛孔武有力,即使寒风刺骨,也足以御风寒。直到此刻辛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呜咽起来。
「我来晚了。」江野手掌附在她后背,轻拍安抚,软下声音说道。
「我真是低估我女儿了。」辛国伟趴在地上,颤着声音道。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打死你。」江野阴沉着表情回头看他。
辛国伟却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一脸邪笑,「小伙子,你别被我这个女儿骗了。她也就外表无辜清纯,其实她就是个不要脸的骚货□□。你知道她高中的事么?」
辛祎浑身颤抖,从头到脚开始冰冷发麻。
江野只将她抱得更紧,伸出双手,捂住她耳朵。
辛国伟不死心,「她高中和男人厮混一晚上,是个人都知道干了什么,居然提了裤子不认帐,反手把人家告了。你说她是不是不要脸至极。」
辛祎嘴角颤抖,喉咙如同被黏住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疯狂摇头。
江野声线沉沉,一字一句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不要听,没人会信的」
那一刻,整个世界乌云密布,而她是漂浮在海上的浮舟,江野就站在月亮上,为她照亮了航线。
她将头埋进江野胸膛内,嚎啕大哭出来。
那些癒合的伤疤,被一个代号为『父亲』人残忍撕开。江野明明为她撑着伞,可她依旧淋的狼狈。
「她就是个□□,□□!」辛国伟骂红了眼,咆哮道。
江野胸膛逐渐起伏不平,辛祎害怕江野会再次衝动,双手抓住他手腕,声音虚弱,「带我回去。」
辛国伟依旧谩骂着,江野紧咬后槽牙,将辛祎打横抱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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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家。
辛祎洗了澡后坐在餐桌前,双眼空洞的看着姜汤碗。
她看着褐色汤汁里映着自己的脸,脑海里是辛国伟在站台上的谩骂。
「房间我收拾好了。」江野将毛毯搭在她肩上的一瞬,辛祎回过神来。
「什么好了?」
客房常年无人居住,所以江野收拾了好一会,「我第一次套被单,所以不太平整。」
看着床上歪歪扭扭的被子,辛祎心底渐渐回暖,她吸了吸鼻子道:「谢谢你,已经很好了。」
江野倚着旁边桌子挠了挠头,颇有些害羞,「不用谢。」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两个人都像是害怕随口的一句话就刺到敏感话题,最后是江野率先开口。
「那以后怎么办?」他想说的是万一辛国伟不肯善罢怎么办,这一次是在公交站台,下一次埋伏学校呢?或者是她出行的任何一个地方。
辛祎坐在床上,轻抿下唇,眼中空洞无光,「能躲则躲吧。」
她想暑假过去就好了,那时她会去壹京,辛国伟到那时就找不到她了。
「躲一辈子么?辛祎,你的人生还没开始。」江野声音在夜晚显得沉稳,那一刻他像个大人一样,站在她面前遮蔽风雨。
辛祎苦笑,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抽泣声,「那我也别无选择。」
她选择不了出身,选择不了父母,她只能默默承受,祈愿快点有能力,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江野双手抱胸站着,「那也要暑假结束,这段时间,你先住我家吧。」
这是目前他能替辛祎想到最好的办法,既能兼顾他的学业,又能摆脱辛国伟。
「我家小区物业还是很负责的,不可能放任何一个陌生人进来。爸妈那边我会去说明,就说是我自己的原因,你可以安心住下来。」
辛祎抬头,和江野的视线撞到一起。他眼神温和却炽热,如同夏日的风,冬日的暖阳,时间静止的时刻,她听到自己怦然的心跳声。
温暖在此刻变得具象化。
因为他,只因为他。
「让我想一下。」
辛祎觉得自己无法第一时间答应的原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都是她的自卑心在作祟。
即使江野什么也不问,辛国伟口无遮拦的后果还是将她的自卑激化。
「好,没关係。」说完,江野转身准备离开,他想让辛祎快些休息,好忘了今天发生的事。
「江野。」辛祎叫住他,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她问道:「你不好奇我爸爸今天说的那些话么?」
江野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我不好奇,因为我不信他的话。」
只一瞬,那个少年在她心中顶天立地,「辛祎,你只需要知道,别人口中全部的你,都无法构成一个真实的你自己。」
辛祎吸了吸鼻子,心口鬆了口气,她默默点头,「谢谢你。」
谢谢他无条件的站在她的同一面,可以不问因果的选择相信她。
江野关上门的一刻,辛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珠,颗颗砸下后,烫的她手臂发麻。
她还在无声的哭着,然后听到敲门声,像是怕江野突然推门而进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辛祎飞快的用袖子擦了下脸,「怎么了?」
「如果实在伤心,我陪你打会儿游戏吧,转移一下注意力。」
第28章 【三更】 过河拆桥……
辛祎望着门口, 抿唇一笑。
「好呀。」
江野房间内,少年慵懒的斜倚在床头,长腿耷拉在床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