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已经大黑。宁可把宁泽送给宁妍汾的礼物放到桌上,去浴室洗澡。
出来就见季臻坐在她家沙发上。
他盯着桌上那幅画,扭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且看上去似乎不太想和她说话。
宁可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这大骗子。叫她装不知道,她没有宁妍汾的演技,做不出来。
但他行为反常。两分钟过去,仍旧一言不发。
季臻沉默。他一旦冷起来,侧面轮廓就显得格外冷峻。
宁可忍不住拿眼尾余光偷瞥他。
对上他的目光。
季臻:「没什么要解释的?」
宁可:「你先说。」
「不要岔开话题。」
「……」
宁可过去,把那幅画捲起装回去。因为心情复杂,话也问得随意:「你怎么乱拆别人的礼物?」
季臻表情古怪,像是很难理解她的行为。
宁可也察觉到那话问得不妥。
但她做不到不把他骗她那件事放心上。
她目光闪烁,拒绝和他对视。
季臻似乎觉得很荒唐:「不能拆?」
宁可:「这是宁泽送给我姐的。」
「那怎么就写着你的名字?」
宁可不愿意纠结这个,也没兴趣看宁泽的画:「不知道。」
手腕被捉住。
她把画卷放回去,「你干嘛。」
季臻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为什么摆脸色给我看?」
宁可扬起脸,她平时不也是这副表情,怎么就摆脸色给他看了?
而且他是大骗子,还不允许她生一会儿气吗。
火气一下子冒上头:「别拉我。」
季臻被她的态度气笑了:「这人非礼你,缠着你。你还护着他的东西?」
宁可本来不想说话,但又怕不解释清楚,他会误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是——」
「碰——」
门关上了。
宁可担心她家的新门,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个暴躁骗子已经走掉了。
隐瞒她,脾气还大。
宁可点开季臻的微信头像,在聊天框输入一大段:【那个是宁泽送给宁妍汾的生日礼物,今天是宁妍汾是生日,我不想让她扫兴才收的】
想到他刚才的态度,指尖一顿。
她赌气地全部删掉。
第二天。
季臻没找她。宁可盯着手机,等到下午。做了饭送去医院给赵恋娅。
赵恋娅见宁可魂不守舍,问:「干嘛一直看手机,等谁呀?」
宁可:「没。」
「跟季臻吵架了啊?」
「嗯。」
「冷战呀?」
「算是吧。」
「我之前也这么干过,然后……」
宁可抬起头:「然后就和郑亦初闹翻了对吗。」
「是的。」
赵恋娅扭伤了脚腕,好似一夜之间人也被摔得成熟稳住了,不像高中时那么大大咧咧。把这两年受过的情伤,积累下来的血泪史传授:「冷战是感情致命的杀手,可以杀死所有的情分。你要是真喜欢他,千万不要和他冷战。不过他要是真喜欢你,也不会忍心冷着你。你等他两三天吧,事不过三。要是三天还不理你,这男人就可以不要了。」
宁可其实很想主动给季臻发消息,但她一想到被他骗了这么久,就闷着一股气。
一直等到晚上。
季臻还是没有主动联繫她。
宁可盯着手机屏幕。她和季臻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他昨天给她发的那张自拍照。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个台阶下。
「赵恋娅家属,可以去缴费领药了。」护士把住院缴费清单送过来。
宁可:「好。」
隔天早上。
季臻时不时盯着手机看,冉凤仪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儿子,你要是不想比赛,就退赛吧。」
「没事。」季臻神色疲倦,戴上头盔,「我陪大哥玩一圈。」
「你昨晚不还去可可家了吗,见过了,怎么还通宵连麦?瞧着像是一宿没睡。」
季臻:「出发了。」
「小心点呀!」
冉凤仪望着浩浩荡荡的车队,狐疑地给宁妍汾打电话。
「阿汾,是我。可可跟季臻是不是闹彆扭啦?这两孩子怎么放假也没约会。对呀,他今天居然跑来陪他大哥骑自行车,这不单身狗干的事儿么?」
宁妍汾说:「不晓得唉,要不你过来,我这边打麻将三缺一。」
冉凤仪:「好呀好呀,就来就来。」
季臻比到半道,绕进了休息站。
季森也拐进来,摘下头盔,见季臻眼下有淤青,「你今天状态很差。没休息好?」
季臻:「嗯。」
「怎么,跟你那小女朋友闹彆扭了?」
季臻抬睫:「大哥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季森扔给他一瓶矿泉水,「去年送你成人礼,人家傅总亲自致电,被你尥了电话不说,还拒收公司。」
季臻仰头喝水。
「我还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
同样是季家的孩子,他这个弟弟不争不抢,什么都让给他。这些季森全都看在眼里。
「一山不容二虎是真,但是亲情更可贵。你不参与打理公司,确实能避免许多问题。但……」季森拍了拍季臻的肩,「我年长你许多,至今未婚,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是个不婚主义,将来也不会有孩子,不存在某些无可避免的问题。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