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春晚啦?」
宁可抱着阿猛进浴室,喊:「我听着呢!」
「人家看电视,你听电视!」姥姥笑着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
宁可把阿猛的小衣服脱下来,阿猛爪子一挥,小衣服里掉出只红包。
很精緻的一隻小包,不像是市面上买的,有点像用手涂的红纸手工製成。
她翻开,红包正面写着: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我的假妹妹。
「……」
翻到背面:给哥哥发个微信。
时间是半个月前。
这是季臻放的吗?他那么怕狗的一个人。
宁可拆开红包,里面躺着一张白条。
——「生日红包抵扣券」。
註:我的生日(重点加粗):3月25号。
「……」
和她不同月,但同一天。
宁可记下了季臻的生日。
虽然季臻这人总是明目张胆的抠门儿,但他为人仗义,从来不贪小便宜,所利用的都是正常的便利,是在她接受范围内的节俭,跟她的消费观念还挺一致的。
她把生日抵扣券收起来。帮阿猛洗完澡,回到客厅,给季臻发消息。
宁可:【对不起,我刚看见你的白条。】
季臻没回她消息。
23:50分。
电视屏幕上已经跳出跨年倒计时。
手机来电显示「臻漂亮」。
宁可接起:「在。」
季臻轻哼一声,说:「半个月了,你才给阿猛换衣服?才想起它还有我这么个哥哥?」他打这一通电话,像是专门来兴师问罪的,「你这个姐姐当的,还不如我这哥哥。」
「……」宁可怕他嫌她虐待阿猛,解释:「它衣服太多了。」比她的还要多,「这套压在最底下,昨天刚换的。」
至于跟他这个哥哥联络感情——
他跟阿猛,好像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吧?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几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突然想通了,没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对了,我爸非让我去你们那儿,给他买什么楠江红茶。要不,你帮我囤点儿?」
「叔叔喜欢喝红茶?我姥姥这就有。」
「那行,那我年初二过去拿。」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大过年的,他也真能折腾。」
年初二。
楠江习俗,是女儿女婿回娘家的日子。
他跑来买茶叶?
宁可贴心地说:「等开学,我帮你带过去吧,你就不用专程跑这一趟了。」
电话那头又没声音了。
「季臻?」宁可怀疑是家里信号不好。
她走到门口,还是没听到声音,正准备挂电话,听筒里又传出少年的拖腔:「这不过年么,正是我尽孝道的时候,跑跑腿,也没什么。」
宁可心想她也不能阻拦他尽孝道,而且听赵恋娅说过,弘河没什么习俗。
她应下:「好,那年初二见。」
季臻「嗯」了一声,却没挂电话。
姥姥在外面喊:「可儿,我跟李叔他们准备鞭炮去了哈。」
「好。」
宁可看了眼手机,通话时长还在跳秒,「餵?」
季臻:「在。」
宁可:「那,挂了?」
「嗯。」
「你挂。」
「你挂吧。」
「……那我挂了。」
「等会儿。」季臻语速很快。
宁可:「嗯?」
季臻:「过完年,我很快就——」他停顿两秒,「成年了呢。」
宁可语气平静:「嗯。」
「嗯是什么意思?」他又变得凶巴巴,咬牙切齿道:「宁可可,你到底听没听我说什么?」
宁可默了默,问:「季臻,你被气到结巴了吗?」
「……你先回答!」
「回答什么?」
「咱两刚聊什么了?」
宁可愣了愣,又重新口述了一遍刚才的过程:「你说你成年了,我说嗯,你气到结巴,喊我宁可可。」
电话那头没声了。
宁可晃了晃手机,踮着脚接收信号,喊:「季臻?」
「我——」有声音了,但他说话好像卡卡的:「我的意思是……我成年了,那你——」
「什么?」
又没声音了。
宁可看了眼信号图标,明明是满格的。
她有点惆怅:「季臻,你那边信号好像不太好,我都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八、七、六……」客厅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主持人正在大喊跨年倒计时。
主持人数到「1」的时候,外面响起震耳的鞭炮声。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她这边锣鼓喧天。
等鞭炮声停止,宁可不确定他还在不在,试探性地开口:「季臻,你们弘河是禁烟花的吧?」
季臻:「嗯。」
没想到他还在听。她又问:「你刚才说,你成年了。然后呢?」
「然后——」他欲言又止,轻声说:「你也要快点长大。」
过了零点,现在已经是新年,他说这话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听着有点像长辈鼓励小孩子「要长高高」。
宁可望着夜空中的烟花,不自觉弯起嘴角:「嗯,你也要——」想到他今年又长高了,上次体检写的1米87。
她收敛笑容:「你就不用再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