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门开了。
季臻在门口喊:「唉。」
「啊?」宁可没想到他会来,愣了一下,才慢吞吞走过去。
季臻拎着两个袋子,居高临下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我的拖鞋你扔了?」
「没,在柜子里。」宁可打开鞋柜,弯腰把他的拖鞋拿出来。
也不算是他的拖鞋。
这是上次他来家里吃饭穿过的,穿了一次就变成他口中的「我的拖鞋」了。
季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把两隻袋子放到桌上,「洗手吃饭。」
宁可走过去:「是帮我点的外卖吗?」
「不然还能给谁?」季臻打开保温盒,「这家不送外卖,是个藏得很深的私厨。」他瞥向她:「本来不想给你带,又怕你说我这人言而无信。」
宁可:「……」
原来他翘课就是为了去打包吃的。
「季臻。」宁可说:「你下次别翘课了,我可以给你做。」
季臻对她上次做的那道菜还记忆犹新,「倒也不必对我这么热情。」
「不是。」宁可表情很认真,「我是怕耽误互助进度。」
「……」
宁可尝了一口三鲜肉丸子。
想撤回刚才的话。
同样都是私人做的,她做不出这么Q弹鲜嫩的肉丸。
吃完饭,季臻默默收拾桌子,下楼去扔垃圾。期间完全没有搭理她。
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姥姥要帮忙照顾她,他现在应该连她家门都不会进吧。
宁可从书包里翻出练习册。
反正都一起吃过饭了,再提去走廊上讲题,未免过度矫情。
季臻的手机还在沙发上,宁可等他上来。
几分钟后。
少年板着一张俊脸回来了。他拿起手机,「心情不好,不想写作业。」说完,转身就走。
「季臻。」宁可叫住他。
「有事?」
「下午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宁可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
季臻坐回去,抬睫懒懒地看向她,惜字如金:「说。」
宁可说:「关于吴老师给我学习资料和网课的事,是我的家长授权。」
季臻专注游戏,应得漫不经心:「哦。」
「我的监护人强行要求我退学。」宁可说,「不过吴老师暂时劝服了她。」
季臻指尖一顿,看着心不在焉,「嗯。」
宁可继续说:「他们决定送我出国,我当时情绪很坏,为了不给你造成影响,才没有联繫你。我以为,」她哽了一下,「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季臻退出了游戏界面,「那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宁可说:「因为你。」
少年眉目舒展:「嗯吧。」
「还有,」宁可决定一次把话说完:「我没有勾引宁泽,选择沉默,是因为我舅舅病危,宁泽当时高考在即,舅舅怕影响他的前途,希望我放过他。」
她语气轻描淡写,微颤的手暴露了她的情绪。
由此可见,那件事对她造成的心理打击,远比他想像中的要深。
其实在季臻这里,答案早已经揭晓。只不过再由她亲口说出来,一字字灌进耳里,砸在心上,凝结成冰,全部浮于那双冷眸。
他目光冰冷,宁可心里忐忑,垂着脑袋,轻声问:「你相信吗?」
季臻敛去眼中的冷意,笑道:「信啊。」
「谢谢。」
宁可心底那块大石头卸下了。
过了两秒。
头顶响起他略带痞气的调侃:「你傻的这么可爱,谁不想欺负。以后注意着点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宁可闻言抬起头:「我可爱吗?」
「可爱是可爱。」季臻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就是吧——」
宁可聚精会神,等着他下半句。
季臻:「总板着脸,影响了你的可爱度。」
「……」
「不过这样也挺好,免得谁都能看见你笑。」他想了想,像是突然又想通了,「算了,你还是多笑笑吧。」
宁可望着少年漂亮的眼睛。
他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
对视两秒。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宁可说,「你不要误会。我刚才说的因为你,不是想和你早恋。」
季臻:「?」
他注视着她,像是在研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煞风景的人。
宁可把话说完:「是因为你让我明白,我最该做的不是逃避,而是直面困难。」
季臻:「……」
宁可怕他嫌她啰嗦,没再多说,言归正传道:「季臻,你能帮我讲一下题吗?」她知道他的真实水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落了两周的课,你有做笔记吗?」
「没有。」季臻答得很坦然。
这在宁可意料之中:「好的。」
「不过——」也不知道哪句话让他又高兴了,他笑得像个妖孽:「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帮你。」
宁可:「好。」
季臻颇为意外:「不问是什么事儿就答应?」
宁可信得过他,「不用问。」
他心情愉悦:「行。要问什么?」
宁可先问:「你要我答应什么?」
季臻稍顿,对上她的目光,过了好几秒,才轻声说:「以后遇到困难,可以找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