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臻挑眉盯着她:「你是坦克学神。作为学神的首席大弟子,年级第二还不就妥妥的么。」
言下之意,她必须继续给他补习,才能打消其他人的疑虑,避免被扣上作弊的帽子。
虽然这个说法有挺多漏洞。
但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宁可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你需要铺垫一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其实就是找点话题:「那你为什么一下子就考了第二名?」
季臻语气不算正经:「这不是为了跟上坦克女神的脚步吗。」
「哦。」
又是一阵沉默。
宁可在等季臻主动问她。她不介意一一告知。但是他若不问,她主动提就显得很刻意。
她憋了一路,季臻也没问。
车子驶上高速。
季臻还是保持刚才的坐姿,长腿横在她脚边,一隻手搭在车窗上,另一隻手无聊地刷着手机。
有点像是。
杜绝她不给油费中途跳车跑路。
车窗外面风很大,雨水溅进来,打在他手臂上,他卫衣的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宁可说:「我有点冷,关窗吧。」
季臻的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她身上。
对视两秒。
他放下手机,弯腰从脚边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宁可:「……」
他似是注意到了她怪异的目光,瞥她一眼,问:「什么眼神儿?」看着她飞舞的髮丝:「头冷?」
不等她开口,他又变戏法似地拿出一顶棒球帽,抬手扣在她头上,表情十分的嫌弃:「女孩子就是娇气,我妈还喜欢的不行。」
「……」
车窗外,景色飞快掠过。
宁可扭头,坐在身侧的少年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次见面,他像是被什么挫掉了锐气,变得小心翼翼。
季臻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自然,和以前一样。
那是不是就说明。
所有人都在质疑她的时候,他没有?
晚上八点多到的弘河,雨已经停了。
立交桥上车水马龙,城市夜空的繁华夜灯下,忙碌的人们显得格外渺小。
赋迎亭苑安保措施强,里面住着不少的明星艺人,就算是粉丝想混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物业一行人等侯在门口,负责人连连致歉:「宁小姐,真是对不起,那天是我们安保不周,影响到您的生活品质。不过您放心,这个月我们加强了巡逻人员,保证门口十米内不会出现任何可疑人物,您可以安心入住啦。」
宁可愣了一下,这情况,跟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她引来那么多记者,他们应该会很烦她,巴不得她赶紧搬走才对。
西装笔挺的男人笑着说:「就是那什么,希望您能在季太太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附近几栋楼盘季太太全都占股,有十几户业主都是季氏集团的高管,季太太一个人名下就有两层,前不久,季太太亲自打电话,投诉他们的安保,吓到上面连夜开会,门卫室都换了一批人。
「谢谢您哈,有劳有劳。」
宁可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帽檐被敲了一下,头顶响起季臻的声音:「认错人了。」
宁可:「认错人了。」
她没有多想,跟着季臻上楼。
季臻送她到家门口,「唉。」
「啊?」
「这几天不要点外卖,怕有人浑水摸鱼。别人靠不住,得自己保护自己,知道不?」
「嗯。」
「门铃响也别开,晚饭我帮你带。」
「好。」
「微信好友通过一下。」季臻抬眸:「你家密码没改吧?」
「没改。」宁可点了通过好友验证,和他道了声:「谢谢。」
季臻脸不红心不跳:「大家都是穷人,穷人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宁可没去纠正他穷不穷这件事,开了门,把箱子拖进去。
扭头发现季臻还站在过道上。
「……还有事?」
「没事儿。」季臻说,「就是想确认一下密码。」
「……」她刚才用的是指纹锁。
宁可:「密码是我的生日,加一个99。」
「为什么加99?」
「我想活到99岁。」
季臻「哦」了一声:「那我努力活个100岁吧。」
宁可刚想问:「为什么?」
季臻已经开门进了屋。
她回房间,洗完澡准备睡觉。
手机震了震,季臻的头像那冒出个小红点。
【早点睡,明早带你去上学】
宁可盯着那个「带」字,莫名的生出了点从未拥有过的安全感。
她回:【好。】
【晚安。】
季臻回的很快:【安】
大概是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逃避,长达半个月的失眠不治而愈。宁可这一觉直接睡到天亮。
洗漱完,宁可扎起马尾,站在穿衣镜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她的校服。
从纯白衬衫到灰色小马甲,再到厚实的格子裙,都被她用手指一点一点抚平。
她终于,又可以上学了。
她走到玄关,穿上鞋袜。背上书包,推开门。
对门也正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