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猛地把手中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碎片四溅,周围宫人害怕地不敢眨眼。
「奴所言句句属实。奴住在黎城深山中,奴的干儿子媳妇在京都孕期将近,奴才冒着风险进京都探望她。哪成想,这一探望,居然被娘娘的人发现,对奴追杀。」
「奴忆起当年事情,十分懊悔自责,十多年没睡过好觉,总是梦到雅贵妃找奴索命,说奴助纣为虐。奴在被追杀时,恰好被富顺大公公找到,人终有一死,奴怕这件事不说出来,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日日惶恐不安。」
老妪狠狠磕了一头,额前血肉模糊。泪流满面。
听完整个过程,李达康蓦地掀翻桌子,怒不可遏,袖袍大力一甩,指着富顺低吼:「去给朕查这件事的真假!看看这老妪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朕要废后!」
富顺爆汗如雨,废后可是大事,而且这件事查了好几次,无论是老妪指正的证据,都十分有力地指向了皇后。
只怕老妪不站出来说出当年事情,杀死雅贵妃的人永远找不到了。
而此时……皇后并不知道李达康调查她了,她还在为杀了何静璇而沾沾自喜,兀自烹茶轻酌,听着宫人弹奏的曲子,月光下吃梅子。
「如果不是宇儿说看到了庄雅,本宫也不会再彻查当年之事,这一彻查,居然发现那个老妪没死。幸好本宫查了,及时派人杀她,要不然会坏了大事。」
皇后屏退所有人,低声自言自语,眼里透着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小可爱,留个言,明天双更呀呀呀
第64章 早知今日
第二日。
李达康破天荒的设置了宴席, 此时正入秋,遍地黄花凋零、不復绿意, 吹得微风还有些凉, 一阵风过去, 枝丫上、藤上的一些叶子, 就掉了。
枫叶最先落下, 铺了满地的火红 , 向御花园延伸而去…
江吟婳已满两月, 不影响行动 , 却是最值得注意的时候, 李干征几乎随时随地都守着她, 她不愿意牵着, 他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处理公事、拟定计划等等, 索性直接搬到她的屋中。
李俊儒、李晟宇、宇王妃、宁婕妤、萱贵妃等等都是先到的,后宫及时为妃嫔也来了,早选好位置入座,表面寒暄, 各自敬酒。
邹书辕坐在李晟宇旁边, 二人有说有笑,看到他们来了,视线也移过去了。
章明朗几乎是姗姗来迟,自然而然走在了李干征旁边,一如往日摇着摺扇,器宇轩昂, 连忙贺喜:「祝征王妃喜得贵子,平安顺遂。」
江吟婳怀孕了……?
李达康有不少子女,但女儿有十几个,儿子却只有六个,夭折了一个。
这些皇子中,成婚的仅有李干征、李晟宇。而宇王妃先前怀孕,很是倒霉地流产,到今天,两年都没怀上。
所以江吟婳这一胎是皇长孙。
众人很惊讶,从前断袖的李干征,结婚一年半就有了孩子。
李达康面色微变,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让他们落座,李干征真是十分维护江吟婳,为她垫了坐垫怕凉着,还命人把冷茶换成热牛奶。
真真是艷羡众多后宫妃子和大臣女眷。
宇王妃戳了戳李晟宇,满脸温柔笑容,眨眨眼睛抛媚眼暗示他,李晟宇却没看到似的,问:「眼睛抽筋了?」
「不是。」宇王妃跺跺脚,「人家渴,喝不得冷水。」
「将就将就喝,事儿不要那么多。」李晟宇将茶水一饮而尽,并不关心。
宇王妃脸上泛红,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攥紧拳头,心里生气面上却还得装的开心,道:「呵呵,父皇这里的凉茶确实也挺好喝的。」
江吟婳没空去关注宇王妃,宇王妃却觉得江吟婳轻蔑她,甚至在心里炫耀李干征对她的好。
江吟婳今天委实不想出风头,李干征却给她买了件十分好看的襦裙,给她穿。
那件襦裙是李干征从黎城回来就命人定製的一条淡红渐变成鹅黄色再到浅绿色的交领襦裙,胸口一朵娇艷漂亮的牡丹,腰间束着白色浪条腰带,裙摆是层层迭迭的花瓣形状,裙子上点缀了大小不同的珍珠,撒了银粉。
在阳光下行走,流光溢彩,美丽非凡。
再一次惊艷众人。
当初 听到征王娶妻,就连夜搬迁的几位大臣,纷纷咬牙感嘆后悔,女儿们连连嘆气,如果她们是征王妃就好了。
与往日不同的是,李达康今天带了陌生且面容不好看的嬷嬷,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供出证据的老嬷嬷。
「皇后娘娘,臣妾敬您一杯,自进宫以来,幸得您照顾,十分感恩…」
「皇后娘娘,您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你这话说的,娘娘那天不光彩照人、顾盼生辉了?」
一群品阶不高的妃嫔,正吧啦吧啦奉承皇后,皇后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场面,那些话听的十分舒心,一边端茶,正欲开口,和她们交谈,突然,视线移动——
「哐当。」
皇后呆滞了,转而,吓的掉了手中茶盏,瞬间六神无主,脸色惨白如灰,堪比死人。
她、她怎么在圣上身边?
是不是事情已经败露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小妃子问道。
她才回了神,强颜欢笑,掩唇咳嗽几声,很是不自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