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若不是程溪扶着他,兴许都听不见。乔乔是程溪与楼西州短暂组队时,所用的化名。
「你不会有事,我会救你,你信我。」程溪温声安抚,伸手将他抱起。
她刚转身,就被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手锏气息锁定,仿佛她再往前走一步,就会丧命。
「把这两人留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若执迷不悟,我不介意再死多点人。」青崖手中呈现一柄暗红箭矢,他激活之后,眉眼阴鸷盯着众人,冷笑道。
「笑话。」
程溪抱着人,背对着无量宗众人,娇软声线平静道:「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
无紫眸色微动,司久閒率先踏出。
示意弟子退下后,司久閒将程溪保护在身后,面对无量宗众人,温润道:「程姑娘与楼公子均是我旧友,你们若要战,那便战。」
「司久閒,你虽是头领,却为一己私慾要置数百条人命于不顾,你考虑过门下弟子是否愿意跟你共赴黄泉吗?」王逢不紧不慢道。
「不愿者,现在就可以从队伍中走出来,去往对面,我绝不阻拦。」司久閒斩钉截铁道。
他铁了心要保程溪与楼西州。
万道宗弟子视线在司久閒与抱着伤者的少女身上流转,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过去,就代表着与宗门决裂。
但正如王逢所说,司久閒为了私慾,携万道宗数百弟子涉险,他们心里怎会甘愿。
「司师兄,这是你的私事,理应,不牵扯宗门才对。我们生是万道宗人,死是万道宗鬼,若为你私事搏命,请恕我等难以从命。」
万道宗内,有金丹中期弟子壮着胆子说,他的话一出,立即获得很多道附和身影。
甚至于这些弟子特意挑了个远离衝突中心的地方,以表明自己态度。
水月宗的弟子不由得频频望向无紫,欲言又止,她们同样不希望师姐为保两个人,而压上整个宗门数百条人命。
察觉到这个变化,无紫脸色微沉。
「你们这些人,不会真以为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吧?无量宗此次明显早有预谋,他们特意离间,如此一来你们把最厉害的抛弃了。余下的你们,不过待宰羔羊罢了。」
南洛施施然地走出人群,与司久閒并列地将少女护在身后,他大大咧咧道:「我乃龙虎山南洛,想要动程小药,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郑景山看到这一幕,后槽牙发颤,「南洛这小子……这,嘶,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吗?」
「老郑,我们要过去吗?」
有金丹中期修士问。
「过去,当然要过去!他说的也没错,无量宗这群老阴比,明显就是做足准备前来。与其被慢慢抹脖子,死之前,我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
郑景山恶声恶气说。
「你这话说得还挺有气势,但是你腿跟手能不能别抖?」同伴调侃。
郑景山:「…我这是老毛病犯了。」
「走走走!」
这群人起鬨着把郑景山夹在中间,笑嘻嘻将他扛到南洛身旁,打趣道:「南洛,老郑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共死。」
「呸,说什么晦气话。」南洛笑骂。
看着眼前这十来位要护楼西州与程溪的金丹期修士,青崖脸上不怒反笑。
他摩挲暗红的箭矢,环顾众人,「人呢?就这么点?这可不够两下撕的啊。」
其他人相互张望,神色犹豫。为了两个人,奉上自己性命,这值得吗?
趁着无量宗与司久閒等人僵持期间,程溪将楼西州抱到百米外的后方,水月宗弟子已搭建起遮阳的石亭。
治癒能量效果极佳,不过百来息,楼西州的微弱气息已有所增强。程溪又注入半成,抬眸望向前方修士。
跟无量宗纠集的数千位修士比起来,司久閒与南洛这二十几人,实在是太渺小。
但许是想要试探出程溪的盟友方便重点打击,无量宗很有耐心地逼迫着。
「咳,咳咳咳——」
楼西州忽然传出剧烈咳嗽,他哇地吐出大口鲜红血液,整个人气息瞬间滑落一大截。
程溪拿出浓度最高的纳虚瓶,凑近他干裂唇瓣往他嘴里灌,语气平静道:「这是无紫姑娘赠的仙露,能拔除火毒还能治疗伤势。只要你还有一口气,都能救回来。」
修士耳目敏锐,程溪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此话一出,无量宗弟子望向无紫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无紫神色未变,迎着无量宗王逢的注视,视线落在他身后势力上,淡淡道:「我确实有仙露能拔除火毒,还可以医治伤势。如果你们愿意弃暗投明,哪怕身中火毒,我亦可以为你们解决。」
仙露可以解决火毒!
五十几股势力不由生出躁动之意。
「可笑,灵境中的火毒即便是最珍贵的万解丹都无效,光凭你所说的仙露,就能拔除吗?」青崖自信反驳道:「即便,你所说的仙露真的可行,但我很好奇,你能拿出多少?能保证每个人都有吗?还是说这只是你的谋划,目的在于离间我们,好逐个击破。」
「听你说的这么娴熟,可见曾在脑海里想过很多遍吧。逐个击破,不正是你的战术吗?」无紫语气温和道。
青崖眸子微眯。
「废话等你们阴间相聚再说,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不参合者,且退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