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程溪奇怪地反问柳星舞。
「你未免太自大了些。」柳星舞对程溪这荒废资质的态度,很不满,「你纵使资质再好,若没有药师指点,也只会停滞不前。你向师兄服个软就是了,怎么还跟自己将来过不去?」
柳星舞这番话其实说的也有道理,但她严重错估了程溪的天赋,也高估了明春堂其它药师的能力。
程溪光是气海心法,就足以碾压这群药师。而那些经验上的积攒,需要的是亲身体会,光靠跟在身边学,并没有多大效果。
「劳师姐费心了,不过我打算静修一段时间……」程溪说到这,顿了下,还是问道:「附近的客舍在哪?劳烦师姐带去我看一下,说不准我之后静修出关,会在戌时前赶来。」
柳星舞皱紧的眉头又鬆开,颔首道:「我让跑堂的带你……」
「跑堂的忙前忙后,若是不远,师姐替我指条路就是了。」程溪随意道。
柳星舞想了下,觉得离得不近确实没必要白费一个跑堂的,她走近院门口,随口道:「客舍就在云锦布匹庄的侧面,从这里直走出巷子。」
程溪乖巧跟上柳星舞,两人在巷子里走了一段路后,程溪冷不防问:「师父在哪闭关?」
「嗯?」柳星舞愣了愣,旋即摇头:「师父只说要闭关,并未告知我们地点。」
「师父往常闭关总有固定地点吧,师姐不清楚吗?」程溪追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柳星舞察觉不对劲,警惕看着程溪。
「想起有些东西要交给师父,比较重要。」程溪信口胡诌道。
柳星舞想得有点多,她看向程溪的眼神逐渐复杂,拒绝道:「我不知道师父平日在哪闭关。」
「师姐担心我向师父打师兄的小报告?」程溪瞭然轻笑。
柳星舞有种被道破心中想法的尴尬,她神色微妙,很快又冷静下来:「没有,我真不清楚。」
「既然师姐不知道,那算了。」
程溪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人抵达街巷尽头,她停住步伐淡然道,「客舍就算了,还是灵渠街更自在。」
柳星舞:「……」
感觉有被戏耍到。
柳星舞脸色不太好看地转身,恰好碰上离她几步远的许白期,她看了眼许白期,招呼都没打,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师父经常闭关的几个地方我昨晚去看过了,都没有人。」许白期垂眸看向程溪,神色平静道:「师父给堂令的时候我不在,听其他药师说,张玉笛问过师父闭关地点,师父没说,只说归期不定。」
程溪一双灵动的水光眸里显出几分笑意,颔首道:「谢了,张玉笛狼子野心,我还真担心他胆大包天,对师父下手。」
她方才叫柳星舞出来,也是想试探一二,从其态度来看,张玉笛还未把算计打到她身上。
「他的确想下手,只是碍于不知晓闭关地点。」许白期很笃定,「这段日子拜在陈师门下,我受益匪浅,现在我准备离开了。」
许白期在程溪半米位置停下步伐,注视少女清澈灵动的眼睛,开口提醒,「你得罪了张玉笛,他这人面善心黑,眦睚必报,你要小心。」
程溪愣了下,她没想到许白期会这么果决,不过他眼下离开,反而是明智之举。
张玉笛不会容忍意见相驳,地位与他相当的程溪与许白期,若陈知秋迟迟不回来,两人早晚会被他收拾掉。
许白期也正是意识到这点,才打算激流勇退,抽身离开。
「聪明人。」
程溪看着许白期,目露欣赏道。
「我只是在兴山镇没什么牵挂罢了。」许白期摇头,所以他在权衡之后,可以很痛快地做出决定。
程溪与许白期最初相识于药草拍卖会,当时两人因药性之争,算有点小过节。
但一同拜入陈知秋门下后,许白期性子虽然不合群,却并未对程溪展露敌意,甚至在山脉里,还提醒她小心张玉笛。
这回也算及时雨,解了程溪一些情报上的短缺,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五十块中品灵石,用灵力包裹递给许白期。
程溪抬眸看向许白期清俊脸庞,温声道:「同门一场,我之前外出从前辈那里得了些恩赐。这个就算做告别礼了,祝师弟前途似锦。」
「同门二字是程姑娘过誉了。」
许白期摇头婉拒道:「我能得陈师照拂,多亏了程姑娘当时几句话,如今不过是尽我所能反馈于你。」
程溪眸中浮现疑惑。
几句话?哪几句话?
她当时好像没说过让陈知秋收徒,反而是不客气地指出许白期需要好好学习药性知识……
许白期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看着神色平和的小姑娘,嗓音偏轻,「程姑娘把东西收起吧,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见。」
见他固执不收,程溪颔首应下也没勉强,静静目送许白期汇入大街拥挤的人潮,直至背影被淹没。
两人关係算不上多亲近,但这番告别,还是让程溪生出很淡的惆怅。修真界不比现代,每一次告别,终其一生都难得再相遇。
程溪没有任由惆怅蔓延,她脚尖调了个方向,直奔美食繁多,能带来味觉盛宴的味香楼。
这种时候,吃一顿最能解决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