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一两步,走在前边的莫文俞却突然停了下来。祝舒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莫文俞将手背在身后,牵牵身后的衣角。
祝舒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蹙了蹙眉。
「容辞,牵着我的衣角吧,我有些怕。」莫文俞道,「你牵着,我就不害怕了。」
闻言,祝舒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垂下眸子,祝舒缓缓伸出手,牵住了莫文俞的衣角,指尖竟有些颤抖,心臟也跳得厉害。
「我们走吧?」莫文俞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询问着祝舒的意见。
祝舒点点头,缓了一阵才意识到对方正看着前边呢,看不到动作,便应了声:「好。」
莫文俞这才开始起步,唇角微微一笑。
祝小公子原来有些怕黑呀,他察觉到了这一点,又知道对方的性子肯定是担心给自己添麻烦,才故作自己怕黑,寻了个理由。
他知道哥儿和汉子间要避嫌,因此只提出了牵衣角。
虽说他们明面上是夫夫关係,但由于原主和祝舒的关係的特殊,他便始终保持着应有的那份距离。
不过这样也好,双方都舒服,也算是朋友吧。
莫文俞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顺着宁折给的位置,又核对了一下上次吴娘提到的位置,知晓是这儿了,便停了脚步。
祝舒知晓已经到了,也没多牵,顺势放下了衣角,但手中还残留着莫文俞衣服的触感。方才走得近了,还能闻到那衣服上淡淡的竹香。
定了定神,祝舒抬起眸子,听到里边的院子传来连续的磨声。
莫文俞走上前敲了敲门,他注意到,门上挂着小小的牌子「吴家米线铺」。牌子的颜色和门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看,很难看得出。
磨声没停,但没过一会儿,门便开了。
「叔叔?」
开门的是那个叫「解儿」的孩子,看见莫文俞很是欣喜,眼睛都亮了起来。随即又看到站在莫文俞身后的祝舒,眼神顿时升起了歉意和怯意。
他知道那日差点撞上的就是祝舒。
祝舒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叫我哥哥,还记得这位哥哥吗?是我的夫郎。」莫文俞蹲下身子,「我们来找你娘,你娘亲在吗?」
解儿怯怯地又看了祝舒一眼,才转过身去引路,「娘亲在磨米线。娘亲——」
走进院子,莫文俞才看到吴娘摆弄着一个没见过的工具,正在磨米线。
院子不大,摆上那工具后便满了。但胜在整洁,磨好的米线都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桌上,另一边则是还没开始磨的米。
吴娘没注意到他们,还在认真地磨米,额上布满了一层汗。等解儿走过去唤了一两句,吴娘才停下来擦擦自己的汗,望向了这边。
看到莫文俞和祝舒,放下手中的工具便迎了上来,「二位公子,来了?昨日宁小子才刚和我说了,你们要来找我。」
「宁折?」莫文俞有些疑惑。
他并不知晓宁折和吴娘熟识,只知道宁折也算个小灵通,镇上有些什么他都知道。
吴娘点点头,让解儿斟茶去,解释道:「宁折那小子的娘和我熟识,经常坐门口聊天呢,自然是知道的。」
莫文俞笑了笑,敢情小灵通不是宁折,而是宁母。
「快进屋坐,也好商议事情。」吴娘是个聪明人,虽说不知晓莫文俞和祝舒寻她到底是什么事情,但也知晓并不只是唠家常这么简单。
「不用了吴娘,我们站这儿就好,正好锻炼锻炼身子。」莫文俞婉拒道。
他刚才注意到了,这里只一件小屋,猜测内里没有中堂和卧室之分,相必二者是连在一块的。他一个男子,进去不方便。
吴娘也没有强求,而是让解儿搬了两张椅子出来,给他们坐下。
「吴娘,今日和夫郎过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莫文俞从怀中抽出写着计划的纸张,递过去,「您先看看。」
吴娘没接,摆摆手道:「公子说便是,我不识字,你告诉我就行。」
闻言,莫文俞弯眸一笑,「您不怕我骗您?」
空口无凭,若是日后他说出来的和做出来的不一样,吴娘就算吃亏也没地儿说理去,所以他在商议事情的时候,总是会给对方写着计划的纸张留作凭据。
他不是不信自己,而是生意上的规矩,他没那心思诓骗人。
「不会,二位公子的人品,我信得过。」吴娘笑了笑,「那日我本以为我儿子闯祸后莫公子会责怪他,亦或者是藉此机会诓骗我一些银两。毕竟听闻了府上出了些纰漏,会这么想也在所难免。」
「到了一定的困境,人都会想些歪风邪道的东西。这个我虽然不识字,但做生意的,也懂。不过公子没有,反而关心我儿子的安全,看在这一点,我就全信你不会诓骗我了。」
莫文俞作了个揖,多谢吴娘信任。」
吴娘摆摆手,「甭客气了,儘管告诉我吧。」
这回,莫文俞也不再客气,儘量把计划说清楚,「吴娘你也知晓,我和我夫郎是开滷味铺子的,近些日子想着能不能增加一道主食米线,但碍于镇上鲜少有米线铺子,遇见的只你一家,因而来寻你。」
「米原料我们这边来出,您儘管做成米线就好。」莫文俞补充道,又看了看祝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