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了?」赵奉邺对余十九不感兴趣,当日他跟赵肖淳受伤在山里,这个人可是毫不犹豫的把他丢下山的。
高武道:「少东家心善,借了。」
赵奉邺嗓子里发出低低的笑声,他确实是个心善的人,他又道:「既然借了钱,那赵肖淳一时半会应该死不掉,看来他真的失忆了,他也该受点苦头。」
「那五十万两赈灾银子,在山的南面找到了,已经快马加鞭送去修理运河。」高武压低了声音。
赵奉邺听了这话,眸色不由又冷了下来。
高武又道:「这个事情跟二皇子定脱不了干係,我们是不是……」
赵奉邺冷着脸,哼了一声,道:「静观其变。」
杜家虽然分了家,过年却还是一起的,杜玉坤府上做了饭菜,等到快要吃团圆饭的时候,沈泊君才带着儿子儿婿不疾不徐的往那边走。
等到了杜宅,饭菜已经上桌了,这一次的吃食倒是新奇,大圆桌上放满了生的食物,桌子中间放了两个大铜锅,锅炉下面烧着炭火,锅里的底料汤被烧的沸腾后,溢出十分诱人的香气。
一个是麻辣红油+菌菇的鸳鸯锅,还有一个是奶茶火锅,里面放着南瓜芋圆和芋头芋圆,还有蜜红豆等小料可以添加进去,奶香味和火锅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着,让人不由的口舌生津,觉得十分美味。
莫望山看到沈泊君来了,便道:「正君可来得可真是时候啊,带张嘴来就行了,哪里像我,宅子里里外外都要我打点。」
莫望山也是个哥儿,跟杜玉坤还是青梅竹马的那种,当年杜玉坤为了攀高枝儿娶了沈泊君当正君,莫望山不死心的怀了杜玉坤的孩子,然后进门当小,现在分家了,他终于可以管杜家了,见着沈泊君也倍感扬眉吐气。
沈泊君看了一眼桌子上,除了几个过年必备的熟菜之外,全是生的,他不禁问道:「怎么,杜家没了我,连火都烧不上,要当野人吃生食?」
「正君这就没见识了,这是火锅和奶茶火锅。」莫望山提醒道。
「看着不如何。」沈泊君嫌弃写在脸上。
莫望山皮笑肉不笑的,心里却觉得这个人一直在贬低自己,他还想说几句话来着,便看到杜许挽着冯渊的胳膊也来吃团圆饭。
冯渊的目光第一眼便落在了杜舟身上,他跟赵奉邺两个站在一起,也没有说什么,却偏偏有种佳偶天成的感觉。
杜许见冯渊目光在杜舟身上,立即像是宣誓主权一般的挽住冯渊的胳膊,颇有些傲然的看了一眼杜舟,道:「大哥,你们也回来吃团年饭啊?」
「嗯。」杜舟应了声,拉了拉赵奉邺的衣服,想要离开这里。
冯渊见他要走,便问杜舟道:「你去过夫子那边吗?你假装男子考取举人身份的事情,去年便上报了,最近应该会有个结果。」
杜舟微微一怔,道:「我知道。」
「想不到你还考上了举人,真是了不起。」赵奉邺看着杜舟,像是第一次知道一般,由衷的讚嘆道。
杜舟笑问道:「真的吗?」
「那当然,总比某些只考了秀才就到处炫耀的人来得好,对吧?」赵奉邺瞥了一眼杜许。
杜许气不过,道:「就算杜舟文章写得再好,字写得再漂亮,他也不能考取功名,马上就会被剥夺举人的身份,未来的新科状元肯定是我家夫君。」
赵奉邺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杜许,讥讽道:「我可没有听说过有瘸子能当状元的。」
冯渊被他说的话扎中了心,瞪大了眼睛道:「你你你……竟然羞辱我。」
「他不过呈口舌之快,我夫君日后定能高中状元,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日后咱们的孩子出生便是状元郎家的孩子。」杜许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大哥你可得努努力,早日怀上孩子,免得后继无人。」
杜许目光奇怪的打量了一眼杜舟。
冯渊脸色有些微妙,不过杜许说他一定能高中这话,倒是让他心里舒坦,虽然杜许有时候无理取闹了些,比不上杜舟温柔妥帖识大体,可是对他确实全心全意,还如此崇拜他。
杜许冷冷的瞥了一眼杜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他可是重生过一次的,上辈子冯渊就是在今年秋试的时候高中状元,是皇帝钦点的新科状元,将来位极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不风光。
当然,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告诉杜舟,只等以后他后悔去吧。
他还知道很多杜舟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今年会出现旱灾,到时候会饿死很多人,所以去年分家的时候,他们要的田地都是水利丰富的地带。
还直接让杜玉坤减租,说是减租,其实今年每亩地的全年收成都不到两石,但是他也是心善的人,每亩地每年只收一石。
杜许扶着一瘸一拐的冯渊进了内堂,杜舟有些不开心的站在院子里,虽然赵奉邺说他考了举人好厉害,可是心里还是闷闷的。
赵奉邺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发现他确实在不开心,往日里就算遇上再不好的事情,好像都没有露出这幅模样,他沉思了片刻,安慰道:「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就在嫉妒你。」
杜舟撇了撇嘴,道:「说的也是真的。」
他百无聊赖的踢了一脚屋边没有融化的雪块,完全失了进内堂吃饭的心思,看到杜许和冯渊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