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敛的目光触及女孩儿白嫩手心上托着的包裹,伸手一捞,没等对方反应,转头瞥向阮新宇,「学弟,下回可以借快递站的推车,不收费。」
所以不要再麻烦他的女孩儿。
阮新宇脸上窘迫,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要不,还是我自己拿回去吧?」
「别客气,我帮你。对了,」肖诉今神情不变,笑得没一点真诚,「学妹,你不是要去食堂?帮学长也买一份晚饭,和你一样,谢谢。」
周苓也:「……哦。」
望着两人并排离去的身影,周苓也觉得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肖诉今这个反应貌似在她腿受伤的那个早晨也出现过,还仗着学长的身份忽悠阮新宇帮他买饭。
所以这是——
吃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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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诉今最多送到寝室楼下,把两个轻飘飘的包裹往门禁台子上一搭,拍拍手,「学弟,自己拿上去没问题吧?」
阮新宇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问题,对方最多说一句「哦,那你叫人帮忙吧」,干脆扯出抹勉强笑容,「可以。」
将两个包裹丢到托着那一摞的最上方,他扫了脸通过门禁,却听人说:「等等,还有几句话。」
「小姑娘是挺招人,你喜欢也不怪你。」
阮新宇顿了半天,意识到他说的是周苓也,还没开口解释,又被对方一通抢白。
「不过呢,据我观察,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不想被拒绝的话,你还是换个目标吧。」他说的理所当然。
阮新宇气笑了,就算早被拒绝了,这会儿也挺好奇,「那学长觉得,她喜欢什么样的?」
天色一寸一寸黑下去,罩在肖诉今头顶的暗色浓了一大片,高挺眉梁在眼眶拉出不规则的阴影,锋芒毕露。
「大概……」音调拉长,「我这样吧。」
阮新宇:「……」
——
周苓也拎了两份打包好的晚饭站在东区食堂门口,浅茶色的瞳仁盯着开谢了的山茶花,呆呆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买好了?」肖诉今无声无息走近,呼吸几乎打在她耳廓。
周苓也吓得不轻,抚了抚胸脯,乖乖点头,「嗯,广式烧鹅饭,可以吗?」
「嗯。」
他见女孩儿眼色迟钝,桃花眼微微上挑,勾过她右手拎着的那份,指腹擦过对方细腻的皮肤,羊脂玉般的触感让他蜷了下指节。另一隻手抵唇轻咳,笑意温浅,「想问什么?」
周苓也:「阮新宇的东西送到了吗?」
「你怀疑我半路把他丢了?」肖诉今也自觉心情阴晴变化不定,刚才还似风雨缠绵,现在又觉得拨云见月,归根结底,都得是眼前这小兔子引起的。
偏偏小兔子特无辜坦诚,一字不说,满眼都是笃信。
他还真干的出来。
肖诉今笑出气音,「没丢,送到楼下了,你以前好像不这么想我,怎么现在把我想那么坏?为什么?」
周苓也半埋下脑袋,低语呢喃,「还不是你之前忽悠他给你买早饭,哪有人这么干的……」
也太不道德了。
「你说什么?」肖诉今是真没听清,靠近一步,敛眉低颚,口角温热气息尽数喷在女孩儿眉眼,湿湿热热,让她飞快眨了眨眼睫,抬手想揉一揉,手指刚动,停住了。
他们靠得太近。
暧昧气氛如从中心荡开的涟漪,一圈圈将门前途径的人都笼络其中,纷纷投顾两眼。
周苓也脸红到了脖子根,后退半步,咬了咬唇瓣,有股破釜沉舟又似正经通知的劲儿。
「学、学长,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我、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不等回答,率先踩着小碎步往前冲。
肖诉今心口微沉,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眼角眉梢的笑意掩却大半,换上一整副隆重以待的盛情,长腿交错跟上。
一直走到东区操场,最后穿过香樟树下一排排塑料座椅,停驻在最里端、最暗昧静僻的角落,所有喧譁声都仿若与世隔绝,独成一隅天然的桃花源。
「啪嗒」很轻的一声,是她将饭盒搁到座椅上。
她仰起头,眼镜片反射远处路灯白晃的光,像缀了两颗米小的白珍珠。
「我今天,其实一直都在想。」周苓也从未如此紧张,心臟仿佛在喉咙管里跳动,时不时堵住她的气息,如果她不努力深呼吸稳住,说话就会断断续续,从而露怯。
她下午有体育课,穿的还是灰色运动长裤,裤沿布料在手指下褶皱成团,防晒衣的锁链拉头被撞出微微响动。
气氛如被拉满的弓,箭在弦上。
肖诉今悠悠看她,忽然低下截距离,嗓音在夜色里沉如冷玉,「别紧张。我在这里。」
他身上草木的淡香弥散开,令周苓也莫名安稳。
「今天,我碰到云想学姐,她说之前她给我买的姜茶和止痛药都是你买好了让她帮忙给我的,聚餐那天,你找她也是因为陈阳以前把你关在电梯间的事。还说……」
她水润的红唇嗫嚅几下,「还说,她初中的时候喜欢过你,但是你不喜欢她,然后她就放弃了。」
她依旧紧绷,儘可能减少说话。
云想的原话是,「不喜欢算了,地球上的男人多得是,又不是非他一个。而且我跟他挺像的,连专业都一样,互补性太差,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