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每天都来检查,谁也查不出原因,最后只能归结为病人的求生意识很低,完全不想醒过来。
「建议每天给他说一点以前的事情,唤醒病人的意识。」
江渭呈哪里知道方杳安以前的事情,要说认识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个月前在季南岐的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方杳安不醒他就没有办法离开B市,江渭呈眼底有明显的淡青色,坐在方杳安的床边,膝盖上摆放着一本格林童话。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告诉季南岐你在这里了,到时候他又要把你带回去折磨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渭呈威胁的话起到了作用,方杳安第二天就转醒了,只不过……情况似乎不太好。
「病人小脑受到过很严重的撞击,海马体受击变形导致了记忆的缺失以及智力的大幅度下降,并且听力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医生垂头看见一直黏在江渭呈身边,手还紧紧地抓着江渭呈衣服不愿意放开的方杳安,非常不相信江渭呈之前说的不认识的话。
失忆的病人第一眼都会寻找自己最熟悉的人依靠,这孩子傻了都还要黏在他的身边,可真是情深啊。
「能够恢復吗?」
江渭呈将方杳安塞进嘴里的听诊器拿出来,又用纸巾擦了擦他嘴角不小心带上的口水,提前体会到了当爹的辛苦感。
「不确定,很多情况下小脑即使完全恢復了,智力和神智也不一定会恢復到以前的状态。」
方杳安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身形瘦得可怜看起来空荡荡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够颳走一般。
「带回去好好养着吧,对待这种情况你就得耐心,千万不要轻易刺激他,我看他现在心理状态不太好。」
「嗯,谢谢医生了。」
方杳安住院这几天,江渭呈也一直都待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外面季南岐找人找得快发了疯,江渭呈却带着季南岐要找的人从B市回到了S市。
「是要跟我回去,还是待在这里?」
方杳安左手还打着石膏,脸颊两侧迅速地凹陷下去,听见江渭呈跟自己说话就乖巧地抬起头来专注地望着他。
他的耳朵听话不太清楚,江渭呈不得不又重复了两遍,方杳安这才给出了反应。
伸手紧紧地拽住江渭呈的衣摆,一字一字地蹦出来,「跟呈呈走。」
江渭呈失笑,牵住方杳安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出了医院的大门。
因为没有方杳安的身份证等各种信息,也害怕方杳安现在坐飞机会不适应,江渭呈不得不放弃最快捷的交通方式,吩咐司机从B市高速公路上了国道,开回了S市。
方杳安现在对外界的一切都带有好奇和畏惧,一步也不肯离开江渭呈。就连江渭呈晚上洗澡,他都会抱着腿坐在浴室的门口。
坐上车之后,方杳安就扒在窗户上看着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睛连眨都不舍得眨。
接到江渭呈的消息,俞兆很早就等在公寓地门口,直到看见跟在江渭呈身后的身影,眼皮狠狠地一跳。
江渭呈给他发消息说要准备一间客房出来,他没说是谁,俞兆也就不多嘴主动问。
「这是……季南岐身边的服务生?」
俞兆盯着方杳安的手,看着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渭呈的身后,莫名的有些吃味。
「嗯。」
江渭呈拉着方杳安的手腕将他带到俞兆的面前,方杳安有些紧张地抬头看了俞兆一眼,眼睛亮了亮。
「漂亮哥哥好。」
对上方杳安纯澈天真的眼神,俞兆心里那点醋意都没办法再存在了,从江渭呈的手里接过方杳安的手腕。
「我带你去看你的新房间,我叫俞兆,你不要叫我漂亮哥哥。」
方杳安侧着头认真听着,半晌才给出反应,「招、招。」
俞兆被他这幅样子萌得出血,也懒得去在意他的发音问题,招招就招招吧。
房间是主卧旁的一个小房间,里面一应俱全就是空间稍微小了一些,俞兆还特意购置了一个护眼的小檯灯和一床帘帐。
夏季蚊虫多,公寓旁边又种满了树,晚上不留神就会被蚊子咬一身的包。
「呈呈会跟我一起睡吗?
俞兆猛地扭头,震惊地望着方杳安。
「你说什么?」
「呈呈在医院都是跟我睡在一起的,现在不行了吗?」
方杳安作势要哭,咬着下嘴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俞兆,望着俞兆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有睡在一起,病房有两张床,我们只是睡在一个房间里面。」
在外面交代好所有事情的江渭呈进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俞兆像是跟方杳安斗劲一样,看着方杳安哭也不出声哄。
方杳安一下子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将目光投向江渭呈,「那我可以跟呈呈睡吗?」
「不可以。」
「不可以!」
俞兆跟江渭呈几乎是同时回答的,卧室的空间不算大,放不下两张床,要睡在一起就一定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俞兆眼睛都急红了,噔噔噔地走到江渭呈的身边,气势汹汹地附身盯着江渭呈的眼睛。
「江总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对我做了,现在又要在外面拈花惹草了吗?」
俞兆眼尾都是红的,看起来好像哭过一样。
方杳安学他的样子也走到江渭呈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江渭呈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