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挑食,睡前要喝咖啡,做题做得很慢,作业本不交, 就连晚自习也经常只上一半。
他知道顾燃是故意的,于是也故意忽略这一点,把大少爷批判得一无是处, 最后再以很严厉、很嫌弃的口吻教训他。
记得顾燃那时听到这句话,对他相当不爽, 接下来几天没少出言顶撞他——儘管最后的结果, 还是顾少爷乖乖听话。
江忱垂下眼睛:「你记性挺好。」
顾燃「嗯」的一声:「因为是喜欢的人说的, 所以没有忘。」
不是不敢忘,而是没有忘。
雪花飘落到裸露的皮肤上,被滚烫的温度融化。
江忱的心轻轻颤了下,嘴唇紧抿,脸被冻得苍白。
喜欢的人。
顾燃曾经很喜欢他。那么,现在呢?
「我堆一个,一定比你的好看。」
正当江忱出神,顾燃已经起身,走进小路两侧的雪地里。他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背影修长挺拔,俨然是白茫茫的苍雪间最深邃的光景。
没一会儿,顾燃俯下身,在雪地里采了一捧雪,紧接着,将周围的雪聚成一个与肩齐宽的雪球。
顾燃侧过头,对上他目光,眼中带着淡淡笑意,然后对他比了一个口型:「来帮我。」
江忱走过去,伸手帮他把雪球的棱角给磨平了一点,转眼又看见他朝雪地更深处走去。
片刻后,顾燃捡了树枝回来:「只有这些,凑合着用。」
两人将雪球滚好,然后又把树枝当做手臂固定好,最后只剩下五官。
「这附近没什么可用……」江忱话音未落,就看见顾燃扯下衬衣的袖扣,当作眼睛安在了雪人脸上。
他一下怔住。
顾燃的衬衣都是高定,哪怕一粒纽扣都价值不菲,这么做——未免太奢侈了吧?
「只是一个雪人而已,用不着这样。」
「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忱的心猛地就是一沉,手指瞬间扣紧。
他差点忘了,这一定也是顾燃第一个在医院里度过的除夕。这么多年来,他留意着顾燃的微博,知道顾燃每年除夕都会在微博发他和醋团在一起的照片。
江忱不再出声,就这么配合顾燃,想要把这个雪人堆得精緻一点,仿佛这是新年的赠礼。
他已经收到了命运最好的赠礼,此时此刻,也很想回赠给他一个。
几分钟后,一个圆滚滚的大雪人堆好,果然比江忱随意堆起的那个要好看得多。
江忱瞥见顾燃又采了捧雪,微微讶异:「还要做什么?」
「再堆一个。」
听他这么说,江忱忍不住把他们和雪人对标起来,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下意识的抗拒心理,最终抵不住埋在内心深处的渴望。
江忱没有阻止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第二个雪人堆起来要快很多。两个雪人面对着面,彼此凝视,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吻似的。
江忱望着它们,莫名觉得躁得慌。
「好看吗?」
「好……」江忱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顾燃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江忱怔住,心里莫名慌了,脱口而出:「别拍照。」
「怎么?」顾燃不解。
「两个雪人而已,有什么好拍的?」
「我答应了除夕会发粉丝福利。」
「……」草。
江忱原以为他要发朋友圈,还在担心会不会被导演和剧组艺人看见,却没想到他竟然打算发微博!
他硬是按捺下心中的不快:「你没有别的福利可发吗?」
「别的?」顾燃狐疑,「你指什么?」
「就是……自拍。」
「也行,」顾燃答应下来,「不过冬天自拍不方便,不如你替我拍张全身照吧。」
「好,」江忱没多想,退后几步,「你站过去。」
顾燃按着他要求退后,最后在一棵梅树前停下。
「咔嚓」一声,照片拍完。
江忱没有挑角度,仅仅是随手一拍,效果就已经十分惊艷。那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无论怎么拍都没有瑕疵,从顾燃出道起就让他上过无数次热搜。媒体甚至纷纷以此製造话题,说顾燃的访谈视频,随手一截图都是一张惊艷无比的画。
曾有黑粉试图找出顾燃外表上缺陷,却无一例外宣布放弃。
学生时代起的顾燃就是这么耀眼,每每经过教学楼走廊和篮球场,都会引得无数学生侧目。
几分钟后,顾燃将照片发到微博上,并附上一句「除夕快乐」。
评论区一下子热闹起来。
「终于等到了!!」
「全身照诶,燃哥是谁给你拍的?」
「背景看上去像医院啊,燃哥受伤了吗?」
「燃燃今晚跟谁一起跨年?有没有给忱忱祝福!」
「忱忱快跟燃哥互动!@江忱」
顾燃一条条扫过微博下的评论,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江忱没好意思去看他手机,出于客套说道:「拍得挺好。」
偏偏顾燃没放过他:「江老师究竟是在说照片,还是自己的拍摄水平?」
江忱脸色一变,敷衍着回答:「……都挺好。」
「是吗?」顾燃勾唇浅笑,月色下的眼睛分外迷人,「我倒是觉得,是因为江老师的拍摄技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