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敲门声很稳,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和力道都相同。
应该是他了吧……
江忱心不在焉地过去打开门,一抬眼,就对上那双漂亮狭长的桃花眼。
顾燃只穿了件白衬衣,下身是黑色长裤,儘管衣着简单,气质却依旧醒目。
望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江忱下意识就说:「今天没化妆吗?」
顾燃诧异,很自觉地进门:「来你家我化妆做什么?」
「……」草。
被他这么一说,江忱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问了多蠢的问题。
简直要窒息。
他佯装镇定,随手关上门,轻描淡写将那句话掩饰过去:「赶紧进来,我关门了。」
「好。」
顾燃进了客厅,一眼看见桌上残留的早餐包装和杯子。
江忱顺着他目光望去,硬是解释道:「早上忘记收拾了。」
「别收拾了,正好我也没吃,」顾燃劝阻道,「家里还有早饭吗?」
「有。」江忱下意识就回答。
只不过说完的下一秒,他就开始后悔。
他的冰箱只剩两袋最简单的三明治,这傢伙能吃得惯吗?
「味道一般。」江忱说得很委婉,就差暗示他点外卖了。
但顾燃却丝毫没介意:「没关係。」
接着又问:「是什么?」
「三明治。」
「替我加热一下。」
「好。」
顾燃从江忱身上收回目光,很快注意到桌上两瓶牛奶。
他随手拿过看了眼:「等我喝的?」
江忱关微波炉的手顿住。
他刚想问顾燃这是不是他点的。
「虽然是我点的,但你没先喝吗?」
「真是你点的?」
「难道在你心里,还有第二个可能吗?」
当然没有。
但江忱硬是忍着没说出口。
「为什么要点?」
「想喝。」答案简单粗暴。
谁问他这个了!
顾燃接过那份微微加热过的三明治,慢条斯理地说:「某人既让我少喝咖啡,又不让我喝牛奶,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那也不用点两份。」
「两份起送,」顾燃顿了顿,又说,「知道你不爱喝纯牛奶,留着我睡前喝也行。」
江忱:???
「……难道你打算今晚在这过夜?」
顾燃挑眉:「那江老师让不让我住?」
江忱深吸一口气:「顾老师,这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顾燃闷声问,「你当时不也住在我家?」
江忱哑然。
得,是他理亏。
不过他也没太当回事。毕竟他们明天就要搬进剧组酒店,顾燃如果真想在他家里过夜,总应该带上行李箱才对。
更何况,这傢伙以前就没在他家过夜的习惯。只不过理由是……
「你这儿隔音不好,不方便办事。」
回想起那句话,江忱顿觉得空气变得稀薄。
啧,今天的氧气浓度怎么就这么低?
顾燃察觉他脸色,不由问道:「江老师,你很热吗?」
「……有点,」现成的理由,江忱索性顺着台阶下了,「家里温度高。」
「嗯外面确实挺冷的。」
江忱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件衬衣很单薄。
「穿这么少,不冷吗?」
「冷,」顾燃也没硬撑,「有外套吗?」
「等着,我去房里拿。」
江忱回到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找了件尺码偏大的外套给他。
「赶紧穿上。」
「好。」顾燃接过衣服,随手披上。
他早餐吃得很快,不过五分钟的功夫,江忱却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顾燃把牛奶喝完,他把做好笔记的那份剧本递给顾燃:「你用这份。」
顾燃随手翻了几页:「怎么这部剧的笔记没有《表象》那么详细?」
被问到这个,江忱莫名有点心虚。
当初和顾燃在《表象》剧组相遇,他压根没做好准备,为免拍摄时出错,所以在剧本上做了很多标记,将主角说每句台词时的心情都记了下来。
「因为……」江忱迟疑了一秒,「时间比较紧迫。」
「难怪。」顾燃认真翻看剧本,没有再问下去。
他看得很认真,髮丝落下来几缕,将侧颜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从玻璃投进的阳光更给他的脸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有那么一瞬间,让江忱回想起高中时期。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看着顾燃在课桌前埋头做题,同样的角度,同样深的喜欢。
还有……
——「江老师,这题不会,你教我。」
「江老师,我想先听听你对剧本的看法。」
一句话,将江忱思绪拉回。
他接过笔,态度一如当初那样认真:「颜扬死而復生,第一次见到萧纵的时候,心里一定是有仇恨的。但他不可能表现出……」
「那你恨我吗?」
江忱的笔停住。
墨迹自笔尖晕染开来,像一滩无法收拾的感情。
「胡说什么呢,」江忱笑,继续在剧本上写字,「第一次见面,只是试探身份,人物情感不需要太外露。」
「嗯,我和江老师的看法基本相同。」顾燃陪他演戏,一个字也没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