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罚已至,可他们却不能停下了,因为他们都不知道,真的停下来,这世间又哪里还有容身之处。
空云并不意外书元洲的沉默,自嘲一哂,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入那些轮迴般的梦魇之中。
幸好,她手中还有傀儡,这一场仗,她还不一定会输。
而此时此刻,她的傀儡正在花月湖旁的妓馆,同他连日来包下的一个妓子鬼混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当然了,这妓子就是凤如青,她因为白礼是借着狎妓的由头出来,索性便在这湖畔的一家妓馆中挂了个牌子,专门接待白礼,若是平日有人点她,凤如青便要一万金才肯露面。
谁的金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但妓馆的老鸨对此也无所谓,毕竟凤如青每日给她的挂名银钱,是她馆子里面女子接客的两倍还多。
而凤如青和白礼,这几日几乎是日日厮混,夜夜春宵,搞得凤如青都觉得自己像个靠吸食人精元修炼的妖精,可明明她只是个食魂的邪祟。
「小公子,我瞧着你又瘦了,长点肉几天功夫都抖掉了吧,」凤如青暗红色长髮散落肩头,雪白的颈项上斑斑点点的痕迹,身上只是松垮地穿着一件上下遮不严的袍子,乃是老鸨近日给她送来的新製衣衫,这馆子中的姑娘人人都有份。
白礼洗漱好了从后面转出来,衣衫亦是松垮,他面上伤痕完全好了,这屋内只有两人,也不戴面具,俊秀的眉目间满是懒散餍足。
他缓步走到凤如青身侧,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肩头,将鼻子埋在凤如青的侧颈,慢慢地摩挲。
「你日日这般,太后那边真的没关係吗?」凤如青不由道,「我正想同你说说,那……哎?」
白礼,坐在凳子上,抱着凤如青坐在他身上,几乎不费丝毫力气,便就着这个姿势,同她再度亲密起来。
凤如青双脚脚尖着地,是真的觉得连日有些纵慾过度,白礼确实年纪小,都无需撩拨,可这般没日没夜的,也属实是有些令人担忧。
她自然是担忧白礼的身体,毕竟凤如青如今是连她自己都辨不分明的邪祟之体,大约是一块根本犁不坏的地。
「我要同你说沛从南关着的那对狐族母子的事情!」
凤如青按着桌面,白礼手臂箍着她的后腰,动作不紧不慢,气息都没怎么变,只是抱怨道,「你说你的,今晨的糕点加了料,我吃得有些多……」
凤如青想掐着他脖子让他清醒,这妓馆确实吃食都不太干净,会加些助兴之物,可那只是助兴,并不能助纣为虐!
她无奈将头低下,枕在白礼的肩上,索性真的这般说,「那小狐狸我连餵了几日的肉,总算说话了。」
「嗯,你说。」白礼咬着凤如青的耳垂,并不用力。
凤如青这里格外的敏感,便不说话了,媚眼如丝地盯着白礼看了一眼,两个人便专心地投入这欢畅的情爱之中。
大约半个时辰后,凤如青同白礼一同泡在屋后的沐浴池中,都趴在池边,脸对着脸,看着彼此湿漉糜艷的样子,慢慢把头凑在一处,亲吻。
缠绵的一吻结束,白礼这才问,「太后那边不用担心,她这两天便会有所行动,据说保存着圣真帝身体的宫人不尽心,圣真帝身体有地方已经生了蛆虫,拖不得了。」
凤如青瘪嘴,「咦」了一声。
白礼又问,「那小狐狸精说什么了?」
凤如青笑起来,「什么小狐狸精,是半妖,妖族百岁前都长得很慢,尤其他有一半人族血统,才几岁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说,我要是将他放了,他便帮我杀人,任何人。」凤如青说得想笑,「然后每次他这么说,就会被母亲拖回去打屁股。」
白礼也笑,他游到凤如青的身侧,抱住她,亲吻她湿淋淋的鬓髮,「我知你心善,但先不急着放他们,现在放了会很麻烦。」
凤如青自然不会坏白礼的事,她每天都会带些东西去看那对母子,不过他们也不缺什么,而且凤如青发现了一件事。
「那女狐,是被挖了妖丹,失去了妖法,」凤如青皱眉,「可我每次去,她却从不向我求救,甚至不许她的孩子求救。」
白礼看向凤如青,凤如青说出了心中猜想,「我总觉得,她不是没有能力逃走,是根本不想逃走。」
「她应该是心甘情愿地被囚禁起来的。」凤如青虽然说出了猜想,笑了一下,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妖族皇女,为人类生了半妖,却被囚起来,可她还自愿待在牢笼之中,为什么?」凤如青不解。
「你说了,她妖丹被拿走,或许是等机会拿回来,」白礼指尖划过凤如青的侧脸,将她一缕湿发别在耳后。
他近乎是痴痴地看着凤如青,用一种带着莫名虔诚的调子说,「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凤如青眨着美目,眼睫湿润,被水汽蒸腾得如同熟透的蜜桃,轻轻一口,便汁水四溅的甘甜美味。
白礼轻吻在她唇上,闭上眼任由自己沉迷,然后说,「或许那狐女还爱着沛从南。」
「怎么可能,」凤如青啧了一声,「沛从南那把年纪了,还噁心地养了个美娇娘,都不敢靠近那狐女,还挖了狐女妖丹,狐女还会喜欢他?」
白礼贴着凤如青的肩头,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的神情,他黯然的神色映在流动的池水中,扭曲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