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盈太阳穴跳得更加厉害,她沉稳住气,「我会把钱给你们。」
「你有钱吗你!」
「有。」
「那你现在就给我们。」
「给我三天时间。」
寸头男沉吟着,他威胁道:「三天后要是不把钱给我,你们就等着瞧!」
话音落下几个人离开了。
关上门,许盈语气带着愠怒,「爸!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去赌。钱!」
许父哭着说:「都是刚子……前段时间我閒地没事做,刚子说有好玩儿的,就带我去赌。钱了,就是他几个认识的朋友,本来是赌着玩儿的,也不赌。钱的,可是后来慢慢地就开始赌。钱了,一开始赌得小,后来越赌越大,越赌越大……」
「所以你最近一直晚归不是因为下棋?那天你和妈吵架也不是因为下棋!」
许父羞愧地捂面。
「去!去找刚子!都是他害我!」许父忽然大声道。
刚子打开门,看到许盈和许父,还没说话,就被许盈甩了一耳光。
「刚子,你为什么要坑我爸!」许盈怒道。
被甩了一巴掌,刚子就要打回去,千钧一髮之际,他想到了什么,及时收手,面红耳赤道:「什么叫我坑他!」
「你故意带我爸去赌钱,故意坑他!」
「是他自己愿意去的,关我什么事!」
「你不怂恿他,他会去?」许盈气急。许父虽然糊涂,可是始作俑者是刚子。
听许父说刚子赢了他很多钱,这一出明显是刚子设套让她爸往坑里跳。
「什么叫我怂恿他!你可别污衊人!」
此时许父情绪爆发,他狠力推刚子,「都是你!你害我!我要告你!我要告你!就算我自己坐牢我也要告你!」
刚子登时怂了,「唉……别……」
许父怒道:「盈盈,咱们去警局,咱们去告他!」
说着他就要拽着许盈离开。
刚子急了,「别去!别去!」
「我坐牢我也要拉着你一起去!」
刚子豁出去了似的,「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要害你!是别人!是别人!」
许盈顿滞,「什么别人,你说清楚。」
刚子犹豫了好半天,他咬着牙,说:「有人出钱,让我来害你爸。」
「谁?」许盈眸光锐利。
刚子握拳,「就是……就是许周集团的大老闆……周老闆……」
许盈瞳孔剧烈收缩,「你说什么!」
「就是周衍!」
许盈满脸不可思议,她后退半步。
身侧许父已经骂了起来,「原来是那畜生!原来是他!」
许盈静默了很久,她转身就去找周衍。许父要跟着去,她让他回家。
怒气冲冲地闯进小院,许盈冷冷地看着在小院里晒太阳的周衍,「为什么要害我爸!」
周衍坐在藤椅里,他仰起头,阳光落在他几近透明的皮肤上。
他甚至没有看她。
他说:「我曾经对你说,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像绿绿。」
他的答非所问让许盈微微凝眉。
然后,她又听到他继续说:「我骗了你,一直在骗你,我一直把你当做绿绿,骗你只是为了让你更好更长久地待在我身边。」
许盈心里翻起涟漪。
周衍:「我没想到你也一直在骗我,可是我还是舍不得绿绿。」
「所以我那么卑微地哀求你不要离开,给你磕头,为你整容,差点淹死在水池里,为了救你失去一条腿,还出现精神问题,只是为了能让我的绿绿回来而已。」
「怎么样,你以为你在骗我,在玩弄我,殊不知又白白给我当了那么久的替身,殊不知被玩弄的是你自己。」周衍眨了下长睫。
许盈轻笑:「怎么,你以为我会在意?我既然不爱你,又怎会在意是不是替身。」
周衍抿了半口茶,说:「因为奶奶的去世,我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死过一回后,我想明白了,我不再想让你当绿绿的替身,我为什么要死,害死我奶奶的凶手都没死,我为什么要死!」
他双目如利刃,扎向许盈,「是你间接害死了我奶奶!」
「所以你设计害我爸!」许盈咬牙切齿。
「对!」
这一刻,仿佛心臟里缺失了一小块的东西重新填了回来,许盈曾经对他的那丁点儿原谅,已经不復存在。
周衍神色冰凉,居高临下地睨视她,「看在你像绿绿的份上,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对我奶奶说一声对不起,你只要跟我奶奶道歉,我就放过你们家,你爸欠的钱也不用还。」
这话让许盈愣住了。
她想甩头就走,理智却又让她停了下来。
她的潜意识里,的确欠周奶奶一句道歉。
如果她心中对周奶奶没有歉意,她可以甩头就走,用尽所有方法对付周衍。
可是她既能借这个机会道歉,又能解决掉许父的麻烦,不用耗费心力来对付周衍。
那么她为什么不呢。
她久久地望着周衍,然后视线落在小院里的藤椅上。
周奶奶经常坐的藤椅。
凉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对着藤椅说:「对不起。」
她的确间接害死了周奶奶。
轻飘飘的三个字揉碎在风里,一下子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