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周衍就回来了。他疾步来到床前,气息微喘,「阿盈?」
许盈虚弱无力,「不是叫你别回来吗?」
他坐到床边,又碰她额头,碰她的脸,见她体温正常,他微微放下心,「药吃了吗?」
「回来就吃了,吃了药有点困,我睡会儿。」她耷拉着眼皮。
他给她掖好被子,「睡吧。」
许盈睡到了下午。
期间周衍一直待在床边,时不时地检查她的体温,时不时地给她掖被子。
她一醒,他就问:「感觉好些了没有?」
「好些了。」
「饿不饿?」
「有点。」现在是该吃晚饭了。
周衍去准备晚饭。很快他端了白粥过来。
「先吃喝点清淡的粥。」他说。
她正要拿碗,他却说:「我来。」
他吹吹勺子,等粥不那么烫了,再餵给她。
他动作温柔,一勺一勺地喂,她小口小口地吃,吃了小半碗,她说:「吃不下了。」
「再吃点。」
「真吃不下了。」
他不再勉强她,习惯性地要把她吃剩的粥吃完,她阻拦他,「我感冒了,你别吃,小心传染给你。」
「如果会传染,现在已经传染给我了。」
「以防万一嘛,你要是真感冒了,谁来照顾我?」
听到这话,周衍放下了碗。然后倒热水给她吃药。
吃了药,许盈又睡了。
半夜,白天已经睡够了是许盈发现周衍一直没怎么睡,他总会无声无息地开灯检查她的状况,待检查好了,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来检查。
她装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人大概真的不能装病,第二天,许盈还真病了。
周衍醒来一摸就触及一手滚烫,他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唤醒许盈。
许盈只觉身体沉重,天晕地旋着,被送到医院之前就晕死过去。
病床上,许盈安静地睡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输进她的血管里。血管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透出骇人的青蓝色。
周衍轻轻摩挲她还没退烧的身体,脑子里绷着的弦越绷越紧。
突然,许盈低哼了一下。周衍以为她醒了,连忙凑近。
却发现她没醒,大约是烧糊涂了,她紧闭双目,低低地说着什么。
他低耳去听。
「我恨你……」她咬牙切齿,音量低弱。
周衍一愣,又听她说:「我恨你……」
如血残阳爬到她颊边,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充满恨意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上来的,他心头震颤。
紧接着,她音量拔高,「我恨你,周衍……」
周衍霎时顿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更 ̄
第60章
「我恨你,周衍……」
周衍霎时顿住。他大脑一片空白,惊恐与无措犹如海水淹没他的神志,他不可置信,抖着唇瓣问:「阿盈,你说什么?」
许盈不再吭声,一动不动。
周衍急道:「阿盈?」
她的胸脯安静地上下起伏,仿佛一直在沉睡,仿佛方才什么也没说过,只是他的幻觉。
想到这里,周衍捏得泛白的指骨一松。
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她怎么会恨他,她说过已经忘记从前,她不恨他,她爱他。
思及此,他心中剩下的犹疑与不安彻底消散。
他吻她的脸颊,然后去拉窗帘,把如血一般瘆人的残阳抵挡到窗外。
直到晚上许盈才清醒。她昏昏沉沉道:「我怎么啦?」
「发烧了。」周衍说。
闻言许盈心里一激灵。她还真生病了?她咳了咳,「我渴。」
周衍忙不迭给她倒水。许盈喝了水,倏尔想到什么,问:「我公司——」
「我给你请假了,请了一周。」
「一周?这么久?」
「多休养几天。」他摸摸她干裂的嘴唇,然后给她擦润唇膏。
因为要照顾许盈,接下来的一周,周衍不准备去工作。
许盈挺过意不去的,「我不需要你照顾,感冒而已,你别耽误工作。」
周衍不以为然,「工作没你重要。」
许盈就不再说什么了。当天晚上周衍就带她回了公寓。他让她休息,她休息了一会儿,陡然记起什么,忙不迭要下床。
「要什么?」周衍说。
「你今天还没喝雪梨蜂蜜水。」她说。
「一晚上不喝也没事。」
「不行,一天也不能断。」
「那我自己去煮,你躺着别动。」
许盈抿抿嘴,闷闷道:「你煮的是你煮的,不是我煮的,你要喝我煮的。」
听到这话,周衍心里淌过暖流,他轻哄,「那我不煮,但今晚上可以不喝。明晚再喝,好吗?」
知道周衍不会同意自己去厨房了,许盈也没再坚持,「就一晚上,明天一定要喝。」
「好。」
次日,许盈说:「我们去奶奶那儿吧,正好陪陪她。」
其实一晚上过后她就已经痊癒了,但周衍坚持要她养病,要连续一周的时间什么也不干就和他待在一起,她建议去周奶奶那儿,顺便还可以陪陪周奶奶。
周衍没有异议。
到小院之前,许盈特地嘱咐周衍,不要告诉周奶奶她是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