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许盈话音一转,「周衍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不想要?」
「他说他只要沈蔓绿生的孩子,他要把孩子打掉。」
周奶奶立时沉了脸,「你别担心,我是不会让他把孩子打掉的。」
好不容易盼来的重孙,怎么能打掉。
「你放心,我会好好劝劝阿衍,孩子不会打掉的。」
「可是——」许盈摸着肚子,「孩子已经打掉了。」
仿佛晴天霹雳,周奶奶难以置信,「孩子打掉了?」
「孩子已经打掉了,被他亲打掉的,」许盈锁住她的眼睛,「我那么求他,求他不要打掉孩子,可他一点也不留情,逼着我打掉了孩子。」
闻言,周奶奶虚脱似的鬆开了许盈的手。
许盈捏紧周奶奶的胳膊,「医生说,我再也没法怀上孩子了,他打掉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以后再也不能做母亲。」
空欢喜一场,周奶奶霎时泪流满面,「作孽,作孽啊。」
「他把我整成沈蔓绿的样子,欺瞒我两年,设计让我家负债纍纍,让我们一家三口都找不到工作,还让我永远也不能再怀上孩子……」许盈眸中泛出红血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样对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错也没有,什么错也没有……」周奶奶扶住她。
「我们家已经被他逼的走投无路了。」
周奶奶语气急切,「我会让他收手。」
许盈抬睫,「奶奶,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一定,一定!」
「奶奶,我已经等不起了,你知道吗,我们现在甚至要借钱维持生活。」
「钱……」周奶奶急忙道,「要多少钱,奶奶给你们。」
「我不是想要钱,只是想拿回本来属于我们的钱。他设计让我们家赔了那么多钱,那些本来就是我们的。」
「你们赔了多少钱?」
许盈说了一个数字。
周奶奶连忙去拿了卡,把卡递给她,「这里的钱够了。」
接过卡,许盈含着泪,「奶奶,你让他放过我们吧。」
「好,好。」周奶奶满含愧疚。
把卡放进口袋里,许盈转身离去。
走出院子后,她脸上的痛苦哀伤顿时一扫而空。
面无表情地把颊边的泪珠抹掉,她拿出卡,勾了下嘴角,一脚踩在墙跟落下来的蔷薇上。
蔷薇花瓣被踩碎,拧出一片鲜红狼藉。
「这钱哪里来的?」许父愣愣地看着许盈递过来的卡。
「我的钱。」
「你的钱?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钱?」
许盈斟酌几番,「我之前和周衍结婚,有婚后财产,但是我当时争着一口气没要,现在我把属于我的钱拿了回来。」
「你当时就该要!便宜他了!」提到周衍,许父又控制不住脾气了。
「所以我想明白了,我该要。有了这笔钱,欠的债能还清,你和妈也不用去找工作了。」
那些真相许父许母不需要知道,万一他们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许盈无法预计也无法承受后果。
把卡放到许父手里,许盈莞尔。
周衍被周奶奶叫回了清河。
发现周奶奶脸上有泪痕,周衍问:「奶奶,你怎么了?」
「你把我的重孙打掉了。」
他低了低眼帘,「那不是你的重孙。」
「怎么不是!」
「只有绿绿的孩子才是您的重孙。」
「绿绿!绿绿!她都死了多少年了,她能给我生重孙吗!」
周衍抿紧了唇,「我只要她的孩子。」
「可她已经死了,你难道一辈子不要别的孩子了吗?」
「我只要她的孩子。」
他近乎偏执的固执让周奶奶火冒三丈又心痛无奈。
无力地锤打自己的胸口,她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是要咱们老周家绝后啊。」
「到时候我会领养一个孩子。」周衍拍她背部,给她顺气。
周奶奶:「领养的孩子比得上亲生的吗?」
「一样的。」不是沈蔓绿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能一样吗?你必须得生孩子!」
周衍沉默了很久,他跪坐到周奶奶跟前,额头抵着她的膝盖,嗓音沙哑,「奶奶,不要逼我。」
周奶奶心头一颤。接着听到他浑浊喑哑的话,「不要逼我……」
他又变回了从前脆弱不堪的少年,像小兽一样苦苦哀求。
周奶奶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抱住他,「奶奶不逼你,不逼你。」
随之,周奶奶说:「我不逼你,你也别再逼许盈了,你放过她吧。」
「她又来找过你?」他抬起脖子。
「今天下午来的。」
周衍想起昨天那通电话,电话里的人说他绑架了他老婆,让他拿钱赎她。
而今天下去许盈又到这里来了一趟。
他眸光微动,「奶奶,我说过你别管这件事。」
「我不管这事,你要把她逼到什么地步?」
「她烧了绿绿的遗物。」
「是,她是烧了绿绿的遗物,可你做的事情难道还不够抵消她的罪过吗?」
「不能。」
周奶奶气息粗重,「她的遗物就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