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传达了周衍的话。
许盈切齿,「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他出来。」
「周总,她说她会一直在外面等你出去。」
「那就让她等。」周衍的语气毫无感情,没有一丝起伏。
秘书瞅了瞅这几乎要融化地面的烈日,外面这么热,周总让她一直在外面等着?
唉,周总之前对许盈的宠爱和现在对她的冷漠简直就是天差地别,这对比实在是惨烈。
大概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秘书心里直感慨。
儘管站在阴凉处,却仍然抵御不了炎炎热气。热气包围过来,如同蒸笼包围过来,又闷又热。又加上一直站着,许盈膝盖有些虚软。
她缓缓坐到地上,用手给自己扇风。
不知等了多久,许盈面颊烫红,汗流浃背。
擦了下干裂发白的嘴唇,她喝完瓶子里最后一点水。
一辆车从大门内行驶出来。许盈认出是周衍的车,她来不及拦下车,车子就已经呼啸而去。
「停下!停下!」许盈疾步追上去。
肺管里如同瀰漫着呛人的浓烟,她咳嗽不止,又喘不上气。
「砰!」
一个不小心,她摔倒下去,掌心和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顾不得疼痛,抬头看前面的车。
车子绝尘而去,远远地将她甩在了后面。
许盈狠狠地砸了下地面。不防碰到刚才擦伤的地方,她痛呼着抬起掌心。
破损的表皮间鲜血混合着沙粒。她疼地呲牙。
前方的车子里,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到许盈摔倒在地,他偷偷观察后坐里周衍的反应。
周衍面无表情。
秘书在心底默默地啧了声。
这边厢,从地面爬起来的许盈拿出手机给周衍秘书打电话。
哪知秘书也把她拉黑了。
这个时间点,周衍应该是要回家。
她快速打车,让司机抄近道,奔往别墅。
别墅门卫也不让她进去。她说:「周衍让我来这里拿走之前的东西。」
一听是周衍允许了的,门卫立刻放人。
在客厅里忙活的佣人瞧见许盈进来,惊讶之后便是惊喜,「太太!」
太太回来,是想通了吗?佣人连忙过去。
「周衍回来没有?」许盈问。
「先生他还没呢。」
许盈点头。
「太太,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没事。」
「赶紧得上点药。」
「不用。」许盈估摸着周衍快到家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她就听到了外面停车的声响。
随后周衍走了进来。一见到他,许盈心中那难以割舍磨灭的情绪再次无法控制地翻涌上来。
十多年执念般的感情犹如水,抽刀去砍它,断了仍然会再流。
要彻底了断,何其艰难。
周衍蹙眉,「谁让她进来的?」
许盈快步走到他身前,「我自己进来的。」
「出去。」
「是不是你,」许盈咬牙切齿,「我爸撞到别人的车,被公司开除,我找不到工作,是不是你在后面使的诡计。」
「是又如何?」他倒坦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烧了绿绿的遗物。」他眼里的冷淡变成了尖锐的凌厉。
「就因为我烧了她的东西?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伤害我没有追究你,而你就因为我烧了她的东西,就要这么对付我?」
许盈怒火中烧,「你混蛋!」
她气得头顶冒烟,「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这些事曝光?」
他轻飘飘地睨她,「那你就试试。」
他的混不在意让许盈握紧拳头。她斗不过他。以她个人力量对抗ZS集团,无异于以卵击石。
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她怒容满面,无法把他和记忆中的少年联繫到一起。
虽然沉默孤僻但善良地会给别人让座的少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不堪的模样。
「你到底要怎样?」她终究不能任性地去以卵击石,她不只自己一个人,她还有她的父母,她只能服软。
周衍没说话。
许盈竭力使自己冷静,「你放过我们吧,」顿了一下,她继续道:「求你。」
「就这么求?」他眯眼。
「那你要怎样?」
「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你们。」
「你说什么!」
「怎么,不愿意?」
许盈很想掉头就走,可是仅有的理智不允许她迈开半步。给他磕头他就能放过她?
屈辱像绵绵密密的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她身体里。
良久良久,她从嗓子眼里费力挤出了一个字,「好。」
语毕,她跪下,像低贱的奴隶匍匐在他脚下,额头磕在地面,发出砰砰声响。
抬起发红的额头,她忍着止不住往外流的液体,「行了吗?可以放过我们了吗?」
周衍轻笑:「我只是说,考虑考虑。」
「你!」许盈气得浑身打颤,恨不得将他撕碎,「你骗我!」
「我骗你?我只是说考虑考虑,现在我考虑好了,我不会放过你。」
许盈一巴掌甩过去,被他截住手腕。
他摔开她,她倒在地上。
俯视着地上的她,声音如沁了雪,他说:「是自己离开,还是让我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