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门开着条缝,里面的对话声隐约传出来。
西塞莉听出了说话的是坐在她后面的那个新人:「没想到是这样,难怪昨天完全看不出季教授难过。」
里面沉寂片刻,有人感嘆着应和:「我们离杀人凶手居然这么近,季行觉这个人太可怕了。」
「嗤,我倒是不意外,学校就不该聘请这种劣迹斑斑的人,迟早出事。」
「别急着下定论啊,我们和季教授一起工作几年了,他也不像那种人。」
那个新人怯怯道:「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您也不怎么了解季教授吧。」
「……」
西塞莉细眉一掀,抬脚猛力一揣,嘭地踢开了门。
实验室内霎时一寂。
她踩着高跟筒靴,哒哒哒走进门,双手环抱着胸,冷冷扫视了一圈:「都閒得没事做?」
说得最欢的那几个是平时就看季行觉不顺眼的,忿忿道:「说说怎么了,他自己做的事,还不让说了?」
西塞莉上下嘴皮一碰,直接顶回去:「哟,你亲眼看到季行觉杀人越货了,还是你在旁边递刀送枪了?」
对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空气中火药味浓郁,几乎一触即发。
新人连忙起身调解:「西塞莉教授,您和季教授关係那么好,想维护他的心情我们也理解,可是安全部和警察局就介入调查了,季教授到底清不清白,还是得看他们……」
宋枚愕然看着他,忍不住开口:「你还挺会拱火啊。」
新人愣了愣,有点委屈:「我只是不想大家伤了和气啊。」
西塞莉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实验室外突然传来阵整齐的脚步声。
来人礼貌地敲了敲门:「打扰了,我们来找个人。」
宋枚距离门口最近,顺手拉开门,眼前登时一暗,面前站着个穿着军部制服的高大男人。
认出这是季行觉的朋友,达梅尔友善地笑了笑:「宋教授,你好。」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在实验室里逡巡一圈,定在了西塞莉面前的人身上,神色一冷,吐出两个字:「带走。」
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季行觉有了盏小夜灯陪着,安安稳稳地待在安全部,甚至还得閒补了会儿眠。
醒来是被开门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望向来人,也不意外:「德恩殿下?您又拿到什么新证据了?」
看他一片悠然,德恩脸色不虞:「你居然还睡得着。」
季行觉翻身起来,懒洋洋地把滑落肩头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殿下这是又要提审我了?」
「匿名证人愿意出面指控你了。」德恩冷笑一声,「走吧季教授,说不定这是你最后一次觉得开心了。」
季行觉并不赞同他的说法,欣然跟着他走出牢房,在警卫的看守下,步过深黑的长廊,回到了审讯室。
这回除了两个调查员,还多了一个人。
季行觉无声嘆了口气:「凯茜。」
这么一出面,想要毫髮无损地保住她就很难了。
凯茜坐在他对面,脸色惨白,眼圈红红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开口的嗓音喑哑:「对不起,季教授。可是……我必须为伊瑟学长报仇。」
面对调查员的审讯,季行觉还能侃侃而谈。
可是面对这个小姑娘通红的眼睛,季行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之前见过一面的女调查员道:「凯茜同学,请把你了解的情况再说一遍。」
凯茜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五天前,我听说了伊瑟学长的死亡信息,就、就整理了一遍和伊瑟学长发过的邮件,发现里面有一封被打乱的隐藏信件,解码之后发现,是伊瑟学长的……求救信息。」
她深深吸了口气,嗓音发颤:「我下载了里面的加密内容,里面是学长的日记,还有生前最后的影像。」
提到日记和视频,她的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到那时我才知道!是你为了研究成果,杀了学长!这半年来,我每次问伊瑟学长的消息时,季教授,您不心虚吗?」
季行觉默然不语。
两个调查员也望向季行觉:「季教授,根据我们调查,你向兰德上将做报告的时候,伊瑟已经成为你的学生,即使没有加入项目组,他选择了仿生人智能的方向,自己独自做研究也不是不可能。」
审讯室内气氛紧绷。
就在调查员要乘胜追击之际,审讯再次被紧急叫停。
俩人有点恼,用力一拍桌:「搞什么?」
季行觉在心底估算了下时间,嘴角微妙地勾起:「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女调查员看了眼终端信息,压着火气:「殿下让我们带他去休息厅。」
凯茜有点无措,左顾右盼着,茫然地跟上几人。
休息厅离审讯室不远,从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站了不少人,除了安全部的,还有身着帝国军部制服的军人,隐隐形成了对立之势。
两边领头的赫然是戚情和德恩。
「元帅阁下,」德恩有些不悦,「你突然带人闯进来,要带走我的证人,是什么意思?」
见人来了,戚情转过目光,吐出两个字:「公事。」
接触到他的眼神,凯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不等她做出反应,戚情在她身上一扫,直接道:「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