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茵握着那一沓厚厚的银票眼中闪过戾气,久久才嘆了口气道:「从前只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没成想今日倒是开了眼界了。这么看来,海贸果真利益巨大,难怪母妃和万师叔极力支持海贸。」
静梵不解,「世子妃的意思是,这些是那王县令从海贸中赚得?」要是那样就谈不上受贿了。
万昕显然比她更看得通透,「的确是从海贸中获得的,只是怕是那些海商们的孝敬吧?」
李文茵讚赏的看了眼万昕,「不止有孝敬,应该还有税收。」
「可这税收不是要上交朝廷吗?」
李文茵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银票,「你觉得他交了吗?即便交了又交了多少?滨州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不需要赈济百姓,地里庄稼收成也很不错,还有海贸,这滨州县令若是敢说这里是下县,她能吐他一脸口水。「所以,这其中多是不义之财,我们拿了就拿了。」
万昕频频点头,「就是他自个儿赚的我们该拿也得拿!」万家人都视财如命,万昕虽然不是万庄主亲生,但从小在万家长大的她还是受到了影响,对于她来说,才没有什么「个人财产不容侵犯」的节操。「这么多银子够赈济西南多少个县了啊!」
这话说到了李文茵的心坎里,看来她是看轻了万昕,人家明明是为了西南三府的百姓。「八百里加急,将滨州和锦西两府的战况和这些银票迅速送往京城,马上就要春耕了,这银子正好派上大用场!」
万昕领命而去。
静梵想到银票的出处,「您说那王智会不会早就做好了潜逃的打算?」不然怎么会是大通钱庄的银票?
李文茵打了个哈欠,不在意的挥手道:「你说的的确有可能,但我估摸着送银票的人也是为了方便,毕竟大通钱庄可是遍布天下。」
「我们曾经也查过,但就是查不出来大通钱庄背后的主人是谁。」静梵嘀咕道。
李文茵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姑姑。」
静梵一脸莫名其妙的退出房间,「姑姑」是何意?是说世子妃的姑姑吗?那不就是王妃?
静梵冷不丁的幡然醒悟,妈呀,难怪一直查不出大通钱庄的主人,难道是王妃?可王妃开的不是华夏银行吗?
确切的说,大通钱庄的主人是孟轩昂,而钱庄的创始人却是老王爷,这事儿就连颜梦都被瞒在鼓里,要是她的华夏银行影响越来越大,对钱庄造成了巨大衝击,孟轩昂还没打算告诉她的(孟王爷:本王攒点私房钱不容易)毕竟当时孟轩昂还只是小主子,背后的当权人可是老王爷。
颜梦在得知大通钱庄是自家的产业后惊得不行,但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银行到底是新鲜产物,并未受那些世家、大族认可,既然大通钱庄是父王的,那么不如他们联手,将国家的经济都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所以她立即出宫去了军事学院,与老王爷一番恳谈过后,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那些世家只知大通钱庄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却不知背后的主人是谁,他们也不是没派人打探过,但没查出来,有人猜测这钱庄的主人只怕背景深厚,但因为有颜梦的华夏银行挡在前面,那些人都猜测这钱庄应该是万盛山庄开的。
可怜的万泊然没少被那些世家找麻烦!
如今便形成了这样一幅局面:商户和一些小有资产的百姓都选择华夏银行,因为给的利息高;世家和大商人们则选择大通钱庄,因为遍布全国,兑换方便。但说到底这些钱都是被王府提走了,用来钱生钱、利滚利。
李文茵安心的睡了,但一海之隔的灵芸却没那么好的命,当天用过午饭大军便重新开拔,她们要在五日内赶到山海关内的重镇建昌,锦西县只留下了五千人马。
彼时的山海关绵延数百里,南面正对的就是镇北王府,西边则与鞑靼一墙之隔,东边紧临渤海湾,北部则通往大金国都盛京,所以灵芸要在大金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攻下建昌,切断盛京增援的道路,并从背后给山海关上的驻军致命一击。
从锦西县前往建昌最快的路线自然是一路向西穿过闻县、长武县,但这两个县城多是土生土长的大金人(满族人),他们十分排外,尤其不喜汉人,若是从那里走必定会惊动山海关的驻军,所以她们只能绕路,走沙河营、新台一线转道玲珑塔县前往建昌,这就比西线多花去了一日。
但庆幸的是,这一路几乎没有遇到大金驻军,毕竟这里距离建昌太近了,而大金防备的重点都放在了山海关西、南两个方向,根本没有想到镇北王府会绕道海上从内里进攻建昌。
建昌县共有驻军三万人,倒是与灵芸率领的红颜军人数相当,但建昌县地势平坦,易攻难守,三万对上三万,灵芸觉得问题不大。只是她们一路行军已是疲累不堪,所以在抵达玲珑塔县时便下令大军原地休整两日,明天用过晚饭后再继续前进一鼓作气打下建昌。
「将军,世子来信。」副将前来禀报导。
「呈上来。」灵芸看过信后随手丢进了火堆里,然后才对副将下令道:「传令下去,明日寅时拔营。」
副将一愣,「可将士们连夜赶路,已是疲累,何不多休息一日?」
灵芸嘆气,「没时间了,鞑靼那边传来消息,完颜洪兵败,已被生擒,鞑靼那边只怕很快便会有所行动,我们若不能赶在他们之前攻下山海关和盛京,只怕就会陷入两国夹击之中。」
说到这里灵芸也不得不在心中大骂完颜洪是个蠢货,明明有王府暗中支持,不仅没能将完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