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张宁已经替自己将该说的都说过了,宁林便笑着问:
「鲁姐最近准备采购丝绸吧?」
虽然是问话,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笃定,「如果都在江南丝绸买的话,我会给出最低的价格。」
「你怎么知道?」
鲁盼儿设计的新式旗袍还没有大量生产,一切都在保密中。
「很容易,」宁林一笑,「最近霓裳羽衣的刘实取货的量虽然增加的不多,但却将所有的花样都选了个遍,很显然是在试验新服装;再有,店铺重新装修,说明要有大的变动。」
仅仅两件事,宁林就猜出了自己的打算。
鲁盼儿很佩服,「你的心思还真细緻……
不错,我是要多买些丝绸。」
其实鲁盼儿不只是要买丝绸成品,还想订製一批特定图案的丝绸。
就在前几天,她已经画出了图样。
除了江南丝绸,秀水街还有几家店来自南方的丝绸厂,鲁盼儿询问了几家,只是还没有决定。
「我们店的丝绸是最好的。」
宁林仿佛能看穿她的的心思一般,「我也会报出最优惠的价格,鲁姐如果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只管提出,江南丝绸总能做得比别家好。」
「最好的服装应该用最好的丝绸,最好的丝绸,也应该供给最好的服装厂。」
「我们会成为最好的合作伙伴。」
这个提议,鲁盼儿还是愿意接受的。
平心而论,江南丝绸无论质量、还是花色,都是一流的,现在宁林重新给自己的价格,也相当优惠。
于是,鲁盼儿拿出几张图样,「宁老闆可以为我们店里生产这样的丝绸吗?」
张宁伸出手按过去,翻了翻,「好漂亮呀!」
又交给宁林,「我们丝绸厂能织出来吗?」
宁林接过来仔细看看,「可以,订製的丝绸价格要提高百分之八,预收百分之三十的订金。」
因为只能用于专门的服装厂,特定的图案都会提高价格,收取一定的订金,各家都是如此,不过,每家的比例又不同。
先前鲁盼儿在秀水街问过,多半是价格提高百分之五,订金百分之五十左右,宁林正好与他们相反。
她就笑了,「宁老闆与秀水街上的报价都不一样呢。」
「秀水街通常的报价我也能答应——只看鲁姐怎么选了?」
看来宁林已经算出自己资金不足——实情也是如此,最近的投入很大,鲁盼儿手头很紧,将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既然宁老闆不怕霓裳羽衣的新店生意不好,衣服卖不出去,还不出货款,不如这样:
价格提百分之十,但订金也只有百分之十。」
专门定製的丝绸,目的是为了专门的服装,除此之外并不容易卖出去。
订金比例越高,江南丝绸风险越小;反之亦然。
宁林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我一直对鲁姐充满信心。」
他喜欢鲁盼儿是真,也是看中鲁盼儿的才能,「鲁姐以小博大,我也顺便赚些小钱。」
价格提了百分之十,岂止是小钱?
但是自己也得了实惠,只用十分之一的订金解决了燃眉之急,鲁盼儿也是满意的,「宁老闆算得很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专门设计的图案只能专供霓裳羽衣,你要保证不把我订製的丝绸卖到别处。」
「那样,霓裳羽衣就把未来三年丝绸订单都交给我们。」
「好。」
「我们签订正式的合同吧。」
鲁盼儿先前在江南丝绸采购时,只是两人口头约定,并没有形成书面的合同,所以后来宁林单方面提了价她亦无可奈何。
这一次她亦有心做得正式些,不想宁林又抢到了前面。
看来宁老闆不但用心琢磨生意,也把自己的心思摸得很透,鲁盼儿一笑,「我去准备纸笔。」
「我带来了。」
宁老闆就在现场写了一份合同,把所有的约定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鲁盼儿看过,自忖未必能做到,将心里原本对宁林有些幼稚衝动的印象彻底抹掉,江南丝绸不愧在秀水街做得最大最火,宁老闆绝对是个不可觑的人吶!
她签了字,「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张宁的两隻眼睛一直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打转,这时拍手笑了起来,「太好了,生意谈成了!」
又拉起鲁盼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庆祝吧。」
鲁盼儿原不打算去,「店里还有许多事呢……」
「再忙也要吃饭的,」张宁才不鬆手,「以后江南丝绸和霓裳羽衣要一直合作下去,我们也得常来往呀……」
鲁盼儿便被张宁拖着去了离秀水街不远的一家饭店,见她熟门熟路地进了后厨,端出火腿炖甲鱼、黄山炖鸽、杨梅丸子、蜜汁火方几道菜,亲热地将筷子递过来,「我爷爷当年机缘巧合拜了有名的徽菜大厨为师,学了一手好厨艺,又将手艺传了下来,我爸爸哥哥先前都在国营饭店工作,现在出来开店——这是我大哥做的,你尝尝怎么样?」
原来这店竟是张宁家开的。
鲁盼儿举箸品尝,「你们家的徽菜果然地道,娴于烧炖,浓淡相宜,这炖鸽又最养生,我特别喜欢呢。」
「鲁姐,你还懂徽菜呀!」
张宁由衷地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