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被子被揭了下来,她重新嗅到熟悉的气息,感受到坚强的手臂环在她的肩膀,转身抱住,「我现在很烦,很烦……」
「我以前做衣服都很容易,可那都是看书上的样式、借鑑别人。
现在做旗袍却不一样了,传统的旗袍还好些,但要独立创新出新款却特别特别的难,思路时常被卡住,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件真正让我满意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什么才华,也没有什么能力……」
杨瑾将她抱在怀里,默默地听着。
「史密斯夫人听说我没学过服装,没学过设计就帮人做衣服很是吃惊,当时我还不以为然,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的知识体系有很多缺欠,我的见识还不很够,我不行的……」
杨瑾并没有劝她,但神奇的是,鲁盼儿烦躁的心境慢慢好转了,重新找回了条理,声音也平缓了,「开第一家店的时候,做的事情多,想的事情少,一鼓作气,就有了霓裳羽衣;第二家店更是顺风顺水,没费太多心思。
到了现在,反而忐忑起来。」
「其实简单地把国外的新服装款式拿过来仿製,一定能挣到钱,也容易得多。
而自己创建品牌,投入的太多,又没有把握收回,很可能不挣钱,甚至会赔钱。」
她搬着手指头算着这些时日的开销,「按新设计出的款式做出的旗袍成本很高;店铺先前的装修重新改了;聘请几位擅长旗袍的老师傅是一大笔钱;还有模特费,搭建展台的费用……」
「今天我去取钱,看到存摺里的钱越来越少,突然犹豫起来,我这样为的是什么呢?」
「因为你是鲁盼儿呀!」
杨瑾抬起手将妻子揽到怀里,「若是与先前一样,仿照你从国外看到的服装款式做衣服,自然容易。
可是你不甘心简单的重复模仿,甚至你也不只是为了挣钱,你是有更高目标的人。」
「可是?」
「可是什么?」
杨瑾又笑,「你担心家里,担心孩子们?」
「不要怕,就算你把所有的钱都赔了进去,还有我呢,我总能养得起你们。」
「要是生意做不下去了,你就回家里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看看书,过过悠閒的生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还有好多年前,每每自己遇到无助的时候,都有他的支持,「你还是这么宠我,」鲁盼儿一下子又觉得,「好像生意失败了也没什么。」
「想通了?」
杨瑾捏捏她的鼻子,「钱不够了,把家里的先拿着用;再不够用可以卖一处房子——不想做了就放下生意回家。」
「不,我还是想做出自己的品牌,」鲁盼儿说出了心底的憧憬,「让霓裳羽衣的服装出现在国际的展览会上……」
「那就只管做去实现你的梦想吧,」杨瑾又正色说:
「你有极强的领悟力和高明的经营能力,纵然在某些方面有所不足,但你的聪明和努力都能够弥补——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我也觉得自己能行,」鲁盼儿将头靠在杨瑾的肩膀上,「有你陪着我真好。」
「我陪你,你也陪着我,我们要一生相伴呢。」
杨瑾笑着哄她,「早些睡吧,记得《Gone with the wind》里思嘉最常说的一句话吗?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鲁盼儿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正是周末,一早鲁盼儿才吃了饭,梓恆和梓嫣就笑着拉着妈妈,「今天我们去后海玩吧。」
「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我们昨晚就写好了!」
梓嫣得意地说:
「爸爸也早把工作做完了。」
正说着,杨瑾背了挎包,拿着相机出来,「今天我们出去放鬆放鬆。」
怪不得晩父子三人躲着自己说话,原来是悄悄准备出游!
鲁盼儿原本有许多事,才要推脱,转念间却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便向女儿笑着招手道:
「既然要出去,我帮你重新梳梳头髮。」
梓嫣的童花头有点儿长了,鲁盼儿原本要给她剪短些,可要出门玩嘛,就不急着剪了。
从头顶正中分开,贴着髮根编起了辫子,每隔一段用彩色的头绳系好,一直梳到两侧耳后,将所有碎头髮都梳了进去,又凉快又好看,再找了一件白蕾丝边粉裙子,「这条裙子最适合照相。」
又叫过儿子,白衬衫、蓝制服短裤可以了,便只替他梳梳头髮,「还是男孩子省事儿。」
梓恆心急地问:
「我们可以走了吧?」
杨瑾笑着告诉儿子,「身为男生,要学会耐心地等待女生换衣服、打扮,养成良好的风度。」
「好的。」
梓恆答应着,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坐到爸爸身边,「妈妈也是女生,出门前也要换衣服打扮,我一边看书一边等妈妈。」
鲁盼儿笑了,儿子长得本就像父亲,现在言谈举止也越发相像,将来一定能长成杨瑾一样又温柔又有担当的好男人。
虽然男生们很有耐心,但鲁盼儿却不会让他们多等,回房换上一条浅蓝色真丝长裙,拿同色的丝带将长发拢起来扎上,抹了豆沙色的口红,重新回来,才想起来问:
「我们去哪里呢?」
梓恆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