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从鹤远远一瞥,见那小公主的身体似乎已经好了不少,在她的大力推行下,都皇城中已经无人不是天行众的信徒。
「关人的地牢在哪儿来着…离开太久了,都有些陌生了。」仝从鹤问。
白乎乎闻言咕噜一声,巨大的身形像一团柳絮忽而又隐缩成白绸的大小,乘风带着仝从鹤飞往地牢所在。
让白乎乎一连又吞下了不知多少名守卫后,仝从鹤终于在地牢深处找到了被囚禁于此的长公主。
听到动静后,长公主才拨开四散的头髮看向来者,认出是仝从鹤后微微抽了抽嘴角:
「国师大人啊……怎么?你现在是在帮天行众做事?他们是让你来劝我入教?还是直接派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仝从鹤没回答她的问题,他看不见,所以在长公主看来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琢磨了会儿,然后忽然开口问道:
「小生很好奇,为什么殿下宁肯受牢狱之苦,也不肯加入天行众?天行众里浑水摸鱼的人可不少,从个众,顺应民心而已嘛。」
「我不愿愧对于兰时仙尊。」
长公主如实道,
「三皇子暴毙时,我见过他,他不是天行众口中那样的人。」
仝从鹤笑道:「仅凭一面之缘,殿下就能如此确信?」
长公主语气淡淡,「我所求之事只是作为母亲想为自己的孩儿讨回公道,星君不曾理会,兰时仙尊却许了。」
「哪怕他让你这辈子都无从感受春天?」
「三皇子活着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严冬。」
「嗯……有趣。」
仝从鹤一掌摧向前去,雷光崩裂,碾碎了囚束长公主的牢笼。
长公主满面迟疑地起身,狐疑地观察着仝从鹤:
「国师为何要来救我?」
「你那恩人江仙尊托我去办一件事,我呢手段粗暴,估计也办不好,所以想转交给殿下去做。」
「是何事?」长公主顿了顿,「如今都皇城已经被天行众掌控,我手中没有实权……」
「这事不需要权,而且都皇城的权也不作数,有钱就行。」
「钱的话,这些年我倒是攒下了不少细软……」
仝从鹤笑着从怀中抽出一张图纸,「那就请殿下立刻带人带钱前往沣铁郡狗牙山,唔,小生掐指一算现在出发,大约三日后便能抵达,时间差不多。」
「什么时间?」
「没什么,」仝从鹤勾了勾唇,「到时候狗牙群山中会出现一个月娘村,江仙尊所託之事便是请殿下您在她们被周围村子里的男人找到之前带走她们。」
长公主虽不懂其中关窍,但都谨记在了心里,「这倒不难,只是为何要用到钱?」
仝从鹤耸了耸肩:「小生觉得殿下到时候人生路不熟,难免会慢于村中的男人们,要是那些月娘们先被男人们给找到,殿下以为最好的能救出她们的方法是什么?」
「用钱买?」
「没错。」
「国师想得太过简单,如果我真让他们得到了银两尝到甜头,他们难免会为了更多的银子掳走更多的姑娘,长此以往,反倒成灾啊。」
「所以我说这事我办不好,」仝从鹤扬起眉梢,「殿下在这都皇城里反正也了无牵挂了,不如在那狗牙山中重建一个女儿国如何?」
「连国师你都说办不好,我一个被打入地牢的公主,又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小生能让殿下带走都皇城财库中的所有东西呢?」
「……什么?」长公主赫然一愣。
只见仝从鹤抬手掐了把白乎乎的下巴,白乎乎顺势一呕,从口中吐出了一枚储物玉牌来。
「为什么?」长公主心中不解。
「殿下速速启程便是了。」
仝从鹤笑而不答。这财库留着也只会被天行众用来笼络人心,说白了天行众一开始就只是为了牵制明宵星君而被造出来的一个幌子,等明宵星君陨于江御之手,一家独大了可就不好了。
长公主心中疑问再多,也没再多做迟留,她能活着走出地牢已是万幸,因而便听从仝从鹤的话,即刻启程前往狗头山。
白乎乎分了一缕茧丝化成的份身出来护送长公主一行。目送着她们的车马渐渐消失在了城外后,仝从鹤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回城中找个糖水铺子给白苑餵食时,他忽然莫名打了个寒颤。
难道是天气转凉了么?仝从鹤没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瞬间,白乎乎出于兽类的本能忽然发出一声咆哮,不受控一般朝着仝从鹤俯衝过来。
眼看它的利齿就要刺入仝从鹤的腰腹,它呜咽着颤抖了两下,眼眶中沁出两行血泪,「轰」的一声倾倒在地,缩回了人类的模样。
「原来是个杂种畜生,怪不得不听我的话呢。」
耳畔传来一声嘻笑。
仝从鹤浑身神经立刻紧绷,他一把捞起地上的白苑,雷声咔咔在他周身流淌喧响,他在那瞬间便做出决定,调动起所有的神雾护身。
「谁?!」
「别怕啊,你都破了境了,怎的还像老鼠似的。」
声音越来越近,如压境的迷雾,无处不在,却又无从找寻。
仝从鹤额上暴起青筋,正因为他修为甚高,此时此刻他才能明白来者有多么危险。
可这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