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师，这是什么情况？」看到离自己最近的熟悉面孔，金正赫立即问道，「尸体不要总放这里摆着，该处理就儘快处理，像什么样子！这里可是名校成开中学！为国家培养最优秀的精英！不容许有一丝丑闻知道吗，警告学生们不要乱说，手机都收上来调查一下，不许发照片和视频，还有，学生家长那边……」
金主任一连串说了很多，但在场的所有老师都一动不动，只是板着脸，用一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看着他。
连续喷了一串话的金正赫喘了一口粗气，冷声问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
「金主任，你不想知道死的是谁吗？」韩老师问道。
金正赫一愣：「是谁和我有什么关係？」
看着韩老师沉默的样子，金正赫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杀的孩子姓朴。」韩老师一字一顿道，「国中部二年级，朴孝珠，死时十二岁零七个月二十五天。」
国二，朴孝珠？
这个名字有那么一丝熟悉。
金正赫想了片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五年前，被他意外看上的小女孩，那张脸蛋实在漂亮，眼神足够纯真，所以……
只是找她几次，拍了几张照片威胁，让她自动送上门来高中部见面而已，又不是没给好处，不是给了钱吗。
何必呢。
何况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怎么会现在……
金正赫走到尸体前，看着地上的尸体，虽然半边脸都已经没了，但剩下的半边脸仍旧维持着鲜活的模样，尤其是眼下那一颗红痣，当年的金正赫可喜欢了，这枚鲜红的泪痣给朴孝珠稚嫩的脸蛋上添加了一分诱人的味道。
但眼下，成为他辨认主人最好的特征。
五年前，朴孝珠一跃而下那天，他并不在学校，正好休假在家。关于她的死亡，也是后来在同事嘴里知道的。
当时金正赫对于少女的死没有任何感觉，少女的自杀并不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怎么会在今日重演？
「这一定是做梦。」金正赫喃喃自语道。
或者说，一个长的相似，又恰巧重名的人。亦或者，是演了一齣戏，在戏耍自己。
「韩老师，我认为……」金正赫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发现在韩老师的眉梢处一片平整。
明明在两年前，韩老师因为一次滑雪受伤，被树枝划伤了眉梢，结果左边眉毛到了眉峰处是断开的，有一条凹陷的伤痕。
其他老师也是有些奇怪。
后面站着的女教师留着长发，但去年她就变了髮型，将一头长髮齐耳剪短。
还有初中部的一位主任，不是前两年就退休回老家了吗，怎么在这里。
他身边的一位女老师很胖，但其实三年前就减肥成功了。
不对，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五年前的状态，这里是五年前？
「老师？」不知何时走到金正赫身后的李兔轻声问道，「你找到想要找的人了吗？」
金正赫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少年的声音让他恍然回过神，转身抓住了李兔的肩膀：「这里是几几年？」
「嗯？几几年？」李兔笑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老师不知道吗？今年啊，是2018年哦。」
「不，怎么可能，今年已经2023年了，你在骗我是吧！！」
「没有骗人啊。」粉头髮少年转过身指着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的界限处，「在金老师越过那里之前，是在2023年。但过了那条线来到初中部后，就是2018年了。」
「金老师，你想要找的人找到了吗？就算没找到也没关係。」粉头髮少年拍开金正赫的手，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想找你的人，到了。」
身后的地板，传来了窸窸窣窣衣服摩挲的声音。
还有什么从地上爬起来的声音。
金正赫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恐惧当中，他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了曾经熟悉的老师们沙哑的质问：「金主任，您知道朴孝珠吗？」
「金主任，朴孝珠的自杀和您有关係吗？」
「金主任，您身为一个教育者，是否该对某些行为做出解释？」
「金主任，您还有资格站在这里吗？」
「金主任。」这个声音，是女孩发出来的，她肢体扭曲的站在金正赫的伸手，血淋淋的手搭在了金正赫的肩膀上，「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呢？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呢？我明明哭着求过你了，求了你那么多次，为什么呢？」
「金主任，回头看看我啊，告诉我啊。」
「对……对不起……我不是想要那样的……」金正赫恐惧的求饶，但他仍旧不敢回头。
粉头髮的少年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嘻嘻嘻嘻嘻嘻嘻——」
空中传来学生们嘲讽的笑声。
初中部的教学楼，学生们打开窗户探头往下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脸，少女眼下一点猩红的泪痣。
它们张开口，发出一声声的质问。
「金主任是一个好老师吧。」
「金主任不会做强迫未成年的事吧。」
「金主任一定会为这个国家培养出精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