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笙差点听得吐血。
不过镇定沉思之后,她也就不担心了。
便是华佗扁鹊再生,她脸上的这道大疤也要数年之功才能消退,那也不见得完全消退。
而太子妃遴选顶多再有月余就要开始。
这点常识萧珣不会不知,他这般说只是为宽她的心罢了。
萧珣哪里知道,她已经不需要这样的宽慰。
北笙抿口茶笑了笑,将茶盏搁在案上,直截了当道:「臣女容颜已毁,不配成为殿下妃嫔,殿下不必再为臣女苦费心思,兵部尚书之女钟云涔胆识过人,姿色上佳,身份人品贵重,才是储妃最佳人选。」
作为太子妃的热门人选,萧珣怎会没有了解过钟云涔。
只是拿她同北笙做比,但从个人胆识上,北笙就胜了她一筹。
萧珣挑眉一笑,上扬的嘴角噙了几分上位者的霸道:「我萧珣从来不以貌取人,只以才取人。徐二姑娘的才华和胆略也不该被容貌压制,即便所有人反对本宫娶一个被毁容貌的人成为储妃,那侧妃、良娣你也是配得上的。」
北笙怕的就是这点。
若萧珣执意要将她纳进东宫,就算是无名无分也要留在身边,即便是郎琢怕也没有好的应对之策。
眼前只能先敷衍着,与家中和郎琢商议后再从长计议。
虚与委蛇的一笑,北笙道:「殿下如此看重臣女,臣女不胜感激,臣女听殿下的便是。」
萧珣还以为北笙会不愿成为侧妃,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畅快。
他偏过身子朝北笙腰间一瞧,眉头微蹙,「怎的从不见你将本宫送你的玉珏戴在身上?」
北笙心头事多,早已忘记萧珣还送过她一枚玉珏。现下心头也闷沉沉的,恍惚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好像让鹿竹还是绾月替自己收起来了,至于她们放在哪里,她也没有过问过。
乍然被问起,北笙愣了一瞬,才道:「因是殿下赏的贵重之物,颠簸中怕遗失损坏,故而放在家中保存。」
萧珣没有觉得这是他不怒自威下,北笙说的辩词,反倒生出几分欣慰。
他对北笙对有几分猜测,也做过调查。
和赵疏的过往、和萧勖的谣言,和颜陌的亲密,还有和郎琢的来往,都让萧珣耿耿于怀。
现今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徐北笙本就是个不拘泥与小节的人。
心情悸动中,萧珣没忍住拉了北笙的手,道:「本宫身为储君,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只要你一心向着本宫,本宫就知足了。」
「你替本宫着想,本宫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待将萧翊缉拿归案后,父皇会奖赏所有的有功之人。」
北笙让颜陌做计骗了萧翊六十万两银子这事儿,在京中已经有了传言,辗转进萧珣耳中后,萧珣的心更是暖洋洋。
自以为是的以为,北笙是为了他,才如此坑害乐平王。
北笙很想解释,此事为了殿下,更为了自己。唇角蠕动一阵,终究将此话咽下,怕引萧珣有更大的误会。
当真是坐如针毡。
这会又嫉恨起郎琢来,若没有郎琢从中作梗,她便可以好好的在宫中受训等待太子妃遴选。
如今面对太子热情她也能安然相处,总不至于因犯「欺君之罪」而战战兢兢了。
第175章 人头
郎琢让人将贠时彦和津淮接到了郎府来住。
贠夫人原是想让贠时彦住到国公府上的,但贠时彦嫌住在国公府不自在,执意要住到郎府去。
郎府原也是不自在的,有郎琢在,里里外外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现在郎琢不在,贠时彦仗着长辈的身份,带着津淮在郎府「为所欲为」,好不自在。
北笙待在家中哪里都不敢去,萧珣大抵是疯魔了,叫了东宫的奴婢在青霭苑守着,盯着北笙按时接受太医上门医治。
便是祛疤的膏药也不让鹿竹和绾月上手,都是东宫奴婢金玉亲自替北笙上药。
与其说是细緻入微的照顾,实际是形影不离的监视。
期间,赵疏来拜访,北笙将刘掌柜从玉玲珑阁叫来,想商议一下年底给赵疏粉红的事。
金玉带人盯着,北笙连赵疏的面都没见着,只让晏清和景帆在青霭苑和梅香居之间来回传话商议。
好在赵疏知道北笙的不便,说分红让北笙看着给就是,问候了国公爷和贠夫人就离去了,并未做过多纠缠。
北笙在家中煎熬了一个半月,一日津淮终于来看她来了。
津淮同北笙一样,都对萧珣有救命之恩,又是北笙的弟弟,是以,金玉并未阻拦津淮来看望北笙。
他带来一个大大的方盒子,放在北笙眼前。
盒子用红布包着,顶上打了个死结,隐隐有股血腥味儿。
北笙上手一摸,竟一片刺骨冰凉,下意识的问:「是什么?」
津淮笑笑,扫了一眼北笙身后的金玉,意有所指:「是弟弟托人从汝宁给姐姐带来的好吃食,特意冰镇了的,但姐姐房中人多暖气甚,不能打开看,怕会坏了。」
金玉还在想是什么金贵的东西看一眼就会坏,津淮竟然一把拉了北笙,向院子里走去,出了门竟拉着她跑了起来。
金玉等反应过来,姐弟二人已经进了院角一侧的暖阁阁,门还从里上了锁。
津淮公子怕正屋暖和坏了冰镇的吃食,那暖阁里就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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