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向窗外看去,昨晚好像下了一夜的雪,楼下的人走动竟然都有踩响积雪的声音。

现在依然冷风潇潇。

驿馆的小厮给她送来了火盆,舒棠进来给她梳洗时带进了一股寒气,她掩上了房门,双手互搓着在口中哈气。

依旧笑意吟吟,「都说大靖的天气比盛乐暖和,可奴婢看,大靖的风雪刮起来比盛乐还要厉害三分。」

北笙虽然缺人伺候,但面对舒棠,还是不甚自在。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不需要舒棠帮忙。

舒棠也明白她的意思,神色暗淡了几分,有些委屈,只道:「奴婢留在这里,又没法再回到大王身边去,只有这点本事帮到大人和姑娘,若姑娘不需要奴婢伺候了,那奴婢便再无用处了。」

没有用处的人,撂在何处都可以。

北笙没在说什么,舒棠想做什么,便都由着她好了。

过了一会儿,驿馆的小厮又送了早饭来,北笙忍着疼,顺口问了一句:「郎大人呢?」

小厮将饭放在桌上,灿灿一笑:「小的看见大人带着人出去了,不过大人留了话,让小的尽心照顾姑娘,等他忙完了很快就会回来。」

北笙默默颔首,未在多问。

舒棠替北笙梳头,往桌上的盘中瞧了一眼,又是稀饭。

她道:「姑娘有伤,天天却只能吃这些东西,该让郎中想个办法,开些补药给姑娘才对,日子久了,姑娘的伤好不好另说,身体率先垮了可怎么行?」

北笙没说话。

不说吃的好坏,便是脸上的伤不好,她就一辈子不见人了吗?

北笙想起了张征。

既然到了宝定,这个大茶商怎么也要去拜会一下。

梳洗完毕,又用了些膳,便叫斡风备车,陪她去找张征。

郎琢正和大臣们商议和亲的事,驿馆的小厮将北笙离开驿馆的事报了来。

正好议事暂歇,郎琢与两位大人閒聊。

那两位大人见郎琢有事便很快就退走了。

青阳去拦截太子和萧勖还未回来,以太子的车马,别说是两日的路程,便是一日都能赶到。

若他们已经到了宝定地界,青阳再去拦截已经晚了。

一想到此,郎琢眉头紧锁,心头情绪翻涌。

回到房中时,舒棠正在洒扫。

郎琢没有什么好心情,只道:「这些活自有人来做,你不必做这些。」

舒棠手上的活没有停,将床褥都迭了,柔声道:「奴婢也就这点用了,大人若不叫奴婢做,奴婢便不知道还如何在大人身边待下去。」

郎琢本想找一清静之地,现越觉得烦闷,便未在制止,起身拂袖而走,向廊下小厮留下话:「本官去一趟拓跋府,若斡风和青阳回来,让他们到拓跋府见我。」

舒棠站在门口,呆呆的,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喊道:「大人!」

郎琢在楼梯上驻足,抬头凝望。

舒棠走了过去,道:「外头风大,斡风和青阳都不在,让奴婢陪大人去。」

外头风大……

郎琢似乎从这句话中咀嚼出别的味道来。

他怔怔的,沉默半晌后点了一下头,「那你就随我走一遭。」

喜色浮上舒棠的眉眼,她回屋批了厚氅便下了楼。

郎琢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舒棠一点迟疑都没有,很自然的钻进了车厢。

马车出了驿馆,朝拓跋府的方向而去。

街道上一片缟素,马车的门窗并不能抵挡多少风寒,寒气呼呼的从窗户门缝之间钻进来。

郎琢穿的并不很厚,他不怕冷。

体内火旺之时,这样的冷风他觉得凉气舒爽,甚至将车窗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外头白雪纷纷,行人罕至。

吹了片刻的风,倒也吹去了他心头的那股烦恼,心思平静了许多。

只是想着北笙的药膏快要用完,该让郎中再制一些了。

寒风掠过郎琢,直往舒棠胸口里灌,她讲厚氅裹紧了些,忍耐了半晌,终觉冻得受不住,才娇滴滴道:「大人,奴婢冷。」

郎琢的神思被叫回,觉得有些扫兴。

他阖上了车窗,回过首来,淡淡道:「你就不该随我出来。」

舒棠搭下眼帘,不敢抬眸看他,怯生生的,「奴婢只是想找机会同大人说说话罢了。」

郎琢道:「此处离拓跋府还远,你有话就说吧。」

舒棠的心稍稍鬆弛了几分,小心的抬起眉眼看他,道:「奴婢知道大人心中有人,不会多看奴婢一眼。但奴婢还是想说,奴婢愿意侍奉大人。」

「奴婢不知那位姑娘的身份和来历,可便是这短短一两日的相处,奴婢便看得出,那姑娘的心不在闺阁,比起大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舒棠小心的,怕自己的话惹郎琢生气,但见他面色平静,才敢继续往下说:「大人身边需要一个贴心照顾的人,以大人为主,以大人为尊……奴婢愿做那样的人……」

郎琢轻佻一笑,突然又将笑意收敛,正了神色道:「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用处,我需要什么,便往那个位置上添一个人,他们都以我的命令为先,以我为尊。」

他细想着,突然嘆了一口气,「可被人尊习惯了,也有腻的时候。若有个离经叛道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便觉得整个人生都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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