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府门,穿过庭院走廊,进了正屋。
青阳和斡风大气都不敢出,跟到了正屋门外,便立于两侧。
郎大人没说要他们奉茶,他们连屋门都不敢进。
许是听到人随他进来了,郎琢才微微停步,回眸看了一眼。
随即从案头的书本中抽出了一个信封来,递向北笙,平静地道:「看看这个。」
信封上赫然写着「郎琢亲启」四个大字。
北笙没有迟疑,接了过来,从里掏出信纸来看,目光只看向落款处:太子萧珣敬上。
原来是太子写给郎琢的。
这才仔细从头看起,看着看着,北笙的心渐渐活络了起来。
信中大意写的是,徐北笙已经提前回到京城,让郎大人务必盯着徐北笙顺利进宫,安排好一切。
看到后面,北笙的目光落在「太子妃之位非徐北笙莫属」这一句上。
若太子真是这个心思,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太子所求,郎大人难道不会鼎力相助?
她将信慢慢迭好重新塞进信封内,递向郎琢,「大人叫我来,难道就为了给我看这个?」
郎琢将信接过随意往案上一丢,与北笙比,神色并没有那么明朗,反而有几分阴沉。
他道:「这样的信,太子给我写了,必定也给陛下皇后写了,虽不能像这般直白,但大致的意思陛下和皇后也一定都明白。」
北笙眼神一时闪烁,半侧过了身,「这不是大人所求么,有什么好说的?」
郎琢眉宇间藏了几分焦躁,连随身抖动的襕衫都好似有说不清的烦乱,他道:「你想出宫,光靠得罪几个人怕是不够,不如再多想些长远的对策。」
北笙一时分不清他话中真实的意图,是在故意嘲弄吗?
她没有心情去猜郎琢的哑谜,郎琢曾将她不得不进宫的原因告诉了她,不如现在她也直白的告诉郎琢自己心头真实的想法。
这样,郎琢便不会胡乱猜测了。
第122章 你喜欢的人不是萧勖么?
北笙坦然一笑,凛然道:「大人多心了,我并不想出宫,今日言辞逼走范阳公主和莱阳郡主,一来是因为我的确讨厌她们,二来是因为她们会成为我参选路上的绊脚石。」
「也是她们心胸狭隘,只会对别人诋毁诽谤,而我只说了两句事实,她们便受不了了。大人若想和刘尚宫一样,看我不顺眼想要惩罚我的话,我甘愿领受。」
说完便垂下了眼眸,等着郎琢降罚。
郎琢负在身后蜷紧的手指,骨节紧绷的疼,心绪间涌满了说不清的暗流,似乎一瞬间就会从胸膛喷涌而出。
但却在片刻后就长长出了一口气,放鬆了。
他缓缓拾起案头的信封,揭开香炉丢了进去,顿时缥缈幽香的空气中夹杂七分纸张燃烧的呛鼻味儿。
郎琢微微笑了笑,在案前的软垫上坐下,淡淡道:「看来你对我送你进宫的事,充满了怨气。」
北笙身体微微发颤,心头的邪火是越烧越旺,何止是怨气,杀人的心都有。
心绪如海浪般翻涌了一阵后又潮返乃尽,镇定道:「渔船已随波启航,行至半途,无论谁从船上跳下去都会粉身碎骨,北笙哪敢有怨言,只愿同大人、同太子殿下,共进退,以达天下万民之愿!」
又道:「太子之愿便是我之愿,『太子妃之位非徐北笙莫属』……」
信上的那句话北笙说得语气很重,此刻,她也希望郎琢也能下定决心,太子之愿也成郎琢之愿。
但郎琢做不到,他从软垫上起身,缓缓走向北笙,待到她身前,才驻足,十分平静的问:「你喜欢的人不是萧勖么?」
这一句话简直如雷霆般在北笙颅顶炸响,轰轰余音久久不散。
脑海彻底炸开,心头剧颤!
只一句话,便将她身上伪装的皮剥了个干净,彻彻底底、血淋淋展示了个清楚!
北笙从未想过自己心头对萧勖的那份热情和牵绊会被「喜欢」二字概括!
这是她不能承认的!
也是不想被人发现的!
心中千山万壑,纵有一处是为萧勖而留!
只是藏在心底的人和事,一朝被发现,便如宝藏被他人窥觉,她便只想隐匿更深!
却在心虚之际漏了怯,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般的慌张。
转而一想,她早已清楚自己和萧勖之间的来龙去脉,心中泛甜又泛苦的滋味容她偷偷品尝就好,没有前程和未来的事她从不妄想!
又有什么好慌张的呢!
她平静地道:「喜欢又能如何?萧大人又不是高枝上的海棠,我能随意攀折。他于我来说,不过是远山云雾,看得见摸不着!」
郎琢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眸,已从她的眼底窥见了那份没有掩藏住的慌乱,一时目光冷冽了几分。
他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令尊令堂知道吗?」
若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前世两人皆是懦弱无能之人的同病相怜?
又或许是所有人都背叛她之时,萧勖以命护她的感动?
又或许是这一世她想伸手帮他一把,日久互通的心意?
北笙一时也说不清楚,反正这颗心为萧勖而活络了,心头那份如阳光拂面的暖意,皆因萧勖而生。
郎琢抿然一笑:「既然心有牵挂之人,还惦记什么太子妃?我送你进宫并不是让你成为太子妃的,你只需盯着那些贵女的一举一动就成,你心有七窍,这对你来说不难。太子信中所言之事,我自晓得处理,你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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